“我论文还没保存！”

“谁有蜡烛？！”

502宿舍里，悦嘉丘打开手机手电筒：“真停电了？”

时屿澈看了眼窗外，对面女生宿舍也黑了：“整栋楼都停了。”

“去看看电闸？”宋江提议。

四人拿着手机下了楼。一楼电闸间那里已经围了不少人，宿管大爷正在检查。

“电闸是好的！”大爷大声说，“是外面停电了！供电局说在抢修，大家先回去休息！”

“才十点半啊……”有学生哀嚎。

“回宿舍也睡不着，”周铺说，“要不咱们去大厅坐会儿？”

一楼大厅确实有不少学生聚集。男生女生都有——虽然宿舍楼是分开的，但大厅是共用的，平时大家也会在这里等人、聊天。

宋江他们找了个角落坐下，周围大多是同班或认识的人。四班的陈宇也在，还有几个其他班的男生女生。

“太无聊了，讲点故事吧？”有人提议。

“讲什么？”

“鬼故事！”周铺来劲了，“这种氛围最适合讲鬼故事了！”

大家都同意了。四班一个叫林晓薇的女生特别会讲，她声音轻柔，但讲的故事一个比一个吓人。

“……然后她听到背后传来声音，”林晓薇压低声音，“‘你回头看看我呀……’”

大厅里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周铺和悦嘉丘已经抱在一起了，宋江本来还觉得没什么，但气氛越来越诡异，他也开始有点发毛。

就在这时，有人突然碰了一下他的后背。

“我靠！”宋江吓得整个人一颤，猛地往后退——

他的手碰到了另一只手。

冰凉，修长，是时屿澈的手。

几乎是同时，大厅的灯“啪”地全亮了。刺眼的光线让所有人都眯起了眼

“来电了！”有人欢呼

宋江僵在那里，他的手还和时屿澈的手碰在一起。他能感觉到对方手指的轮廓，关节的形状，还有……温度。

“吓死我了！”周铺拍着胸口，“谁碰的我？！”

“是我，”陈宇不好意思地举手，“我想去上厕所，路过……”

“靠！体育委员你走路没声的啊！”

大家笑成一团，紧张的气氛瞬间消散。学生们陆陆续续站起来，准备回宿舍

宋江慢慢收回手。他的手心有点出汗。

“走吧。”时屿澈站起身，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好像刚才的触碰只是意外。

但宋江知道不是

那不是简单的碰一下——他的手退过去的时候，时屿澈的手就在那里，像是……等在那里一样。

而且，在灯亮的前一秒，他感觉到时屿澈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回到宿舍，周铺和悦嘉丘还在讨论刚才的鬼故事，时屿澈去洗漱了。宋江拿了换洗衣服，走进浴室。

关上门，打开花洒。

温水从头顶淋下来，他却感觉浑身发烫。

——碰到时屿澈的手了。

——灯亮的时候，他看到时屿澈在看他。

——时屿澈的手指蜷了一下。

宋江把脸埋进手掌里。水顺着他的头发、脸颊流下来，分不清是水还是别的什么。

他想起上个月，自己冲动地表白，然后被拒绝。那时候他告诉自己，算了，放弃吧，人家不喜欢你。

可是最近……时屿澈对他的态度，又让他忍不住多想。

带早餐、换座位、一起打球、晚上打电话、说“我也想你”、还有刚才……

“我靠……”宋江低声骂了句，“我怎么这么怂……”

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为什么要想这么多？

可是……

他想起每天早上睁开眼，就能看到对面床铺的时屿澈；想起中午一起喂猫学长；想起晚上在宿舍里，四个人吵吵闹闹的日常。

如果说了，这一切会不会就没了？

如果时屿澈真的只是把他当普通朋友、当需要帮助的同学呢？

水越来越热，浴室里蒸汽氤氲。宋江站在花洒下，很久很久

直到外面传来周铺的敲门声：“江哥！你洗了半小时了！再不出来我要破门而入了！”

“……来了。”宋江关掉水，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衣服。

走出浴室时，时屿澈正坐在书桌前看书。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时屿澈的眼睛很黑，很静，像深潭。宋江看着那双眼睛，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他迅速移开目光，爬上了自己的床。

“关灯了。”时屿澈说。

“嗯。”宋江应了一声。

灯灭了，宿舍陷入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和对面床铺上，时屿澈平缓的呼吸声。

宋江盯着天花板，很久都没有睡着。

他想，明天早上，一睁眼又能看到时屿澈了……

嗯……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