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面面相觑,被突如其来的诘问糊了一脸。李牧安见状,忙使眼色,还不快走,要气死米师吗?
大家才灰溜溜出去,路过老人不忘点点头,生怕晚一步,就成了点火的引线。
等屋里空了,老人指着门说,“贴个封条,谁敢再进,让他来找老夫。”
“走吧,陛下在哪儿呢?”
李牧安觑着老人淡定神色,全然不见方才慷慨激昂的模样,心下有些悟了。
“陛下让老夫好找啊。”
严元夫听见动静,停笔站起去搀扶老人,“老师,许久不见。”
成丰成俭成素三人亦微微低头,“米师。”
米老细细瞧自己的得意弟子。
见他眉间皱痕,双颊削瘦,没有半点权握天下的煊赫,穿得颜色又暗,衬得整个人有几分寂寥的深沉,不禁摇头。
“看看你,不是说有心上人吗?不把自己捯饬得光鲜亮丽,一天到晚黑衣黑脸,哪个会看上你。听老夫的,嘴要甜,礼物要送,叫他知晓你的心意,不就水到渠成了吗。”
严元夫眼中划过笑意,“学生记住了。”
“那群打嘴炮的家伙被老夫赶走了,既然你的目的达到了,是不是也该满足我提的条件。”米老抬抬下巴,眼睛里不见一丝浑浊,“上官岚和郁舟呢?”
“关起来了。”
“关起来干嘛?”
成丰适时站出来,“相爷他......始终不赞成陛下,至于郁舟,他知道人的下落,但不肯开口。”
“嚯!”老人坐定,捋捋胡子,“那老夫也不能见了?”
严元夫沉默片刻。
“人,朕可以都放出来,只有一点,朕要知道人到底去哪儿了。”
“郁舟是个老实孩子,对你素来忠心耿耿。他不愿说......让老夫猜猜,一来,应是与人有交情在,他要讲义气。二来,莫不是你单相思,逼人家与你相好?如果是这样,老夫可爱莫能助。”
“都不是。”严元夫硬邦邦吐出几个字,“他以为朕要杀人灭口。”
“杀人?”米老真是糊涂了,“哎呀,你们这些年轻人,事情为什么要搞成一团乱麻。他误会了,你给他解释啊。”
“他不信。”
“......”这倒是郁舟脖子一梗做得出来的事儿,老人眯了眯眼。“他不信,你现在都是皇帝了,难道不能自己去查?”
严元夫垂眸,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我有顾虑。”
“什么顾虑?”
“他身体不好,带着孩子,如果发现有人在找他,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情急之下容易出事。”
“你——”老人直直注视他一会儿,忽然长叹一口气,“从前我就担忧过,你行事公允太过,但人吃五谷,哪里没有私情。要是有一天你动情了,极容易用情太深,情深不寿啊陛下。”
严元夫不为所动:“找到人就长寿,找不到人就不寿。”
“怎么,不追求做千古明君了?”
“朕只求不辜负百姓,至于完美圣人,千古流芳,”他自嘲一笑,“朕没那本事,留给后人做吧。”
老人无奈,“你都说到这个份儿上,老夫除了帮你,还有其他选择吗。上官岚那小子,一路跟随你,他心中执念说到底,就是明君贤臣的佳话,自然期盼着你每一步都踩在最正确的地方。”
“孰不知侧卧之塌,岂容他人鼾睡,更何况天子御床。陛下能留他性命,手下留情,那么外头传得沸沸扬扬,说陛下为情失智的言论便是假的了。要如何惩戒他,老夫没有意见。
但郁舟,他重情重义,罚他容易,撬开他的嘴倒是不好下手。”
“要不陛下唱白脸,老夫唱红脸,去郁舟面前演一出戏?”
“他是小满的义兄,”严元夫端茶喝了一口,“朕不想让小满误会我。”
米老差点被他气个倒仰,人影都没有,想得倒长远!
老人柔顺蓬松的白色长胡子微微晃动,扶住椅子,等一下。他谨慎道:“陛下的心上人,全名为何?”
“魏小满。”
“哪三个字。”
“韩魏之魏,节气小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