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写给你的婚书。”慕南烟仰首望着青烟，侧脸在光影中温柔如画。

烟篆袅袅，携着词句渗入孟疏灵台：

‘一纸婚书，上表天庭，下鸣黄泉，情敦鹣鲽，祥叶螽麟，同心同德，永结鸾俦，不变此心，不负卿卿。’

隔着氤氲香雾，孟疏有些看不清慕南烟的眉眼。

那颗修了千年的道心，似乎被这缕烟熏出了细微的裂隙。

她讷讷不知说什么。

不是说只是一场游戏么？

她怎么觉得慕南烟好像是来真的？

“礼成！”慕南烟语气轻快地替玉素琯喊出了这句话，她牵起孟疏的手，笑眯眯道：“走吧，我们回去入洞房。”

玉素琯看着见色忘友走得头也不回的慕南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又为孟疏竟然连这等荒唐事也由着慕南烟而感到震惊。

耳边传来千千老气横秋的一声叹息，“哎！她们神仙也太麻烦了，不像我们妖，只是单纯地吸一吸血气。”

玉素琯默默转头看向千千，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道：“你觉得麻烦？”

千千把头一点，肯定地道：“麻烦！”

玉素琯额头的筋跳了跳，她深吸一口气，拎着千千的后衣领就往外走，“去吃喜酒。”

算了，这狐狸崽子懵懂未开，计较什么。

千千被她拽得腾空，她委屈地扑腾了一下然后放弃了，最后皱着眉头嘟囔道：“可我也不吃那些个啊。”

“那也要陪我去！”

那几天情况特殊，这小狐狸总馋她血气。

玉素琯为了防止她半夜摸上自己的床，可是没少放血，今日慕南烟设了喜宴，正好补补。

......

慕南烟没有招待亲朋，直接拉着孟疏过渡到入洞房。

她今日兴致极高，孟疏从未见她如此开怀。

身着层叠繁复红衣的慕南烟似裹着一团光，步履轻盈如踏云，眉梢眼角俱是飞扬的神采，仿佛整个人浸在蜜里。

仅仅只是因为，她许了她一场荒唐的婚礼。

侍女送来合卺酒，慕南烟欢欢喜喜地与孟疏交杯喝酒，又取来金剪，绞下自己一缕青丝，却在触及孟疏长发时顿住。

“罢了。”她轻声，“你的发丝这般珍贵，不剪也罢。”

孟疏鬼使神差地也想叫今夜圆满些，她催了仙力绞下一缕墨发递到慕南烟手心，“拿去吧。”

慕南烟眼睛亮晶晶地看了一眼孟疏，转身将两缕发放在了一只雕花匣子里，珍而重之。

孟疏见她将头发收了起来，问她：“不是要编起来吗？”

“是要编。”慕南烟点头，扬起唇角怎么也落不下，“等我学会了，亲自编。”

孟疏听见她如此说，耳廓有些烧，她垂下眸来，又觉得满眼的红烫人，直烫到了心底，几乎要灼出一个洞来。

“这洞房...就算是成了？”

孟疏成仙时只不过十八岁，虽然不通人事，但到底活了千年，些许门道还是晓得大概。

只是，她与慕南烟都是女子，应该不用做到那一步...吧？

“成了。”慕南烟抓着孟疏的手，指尖在她指节上轻轻摩挲，眼梢弯如新月，“从现在起，你是我的妻，我也是你的妻。”

孟疏觉得她这话有些绕口。

正捋呢，慕南烟凑了上来，她清浅的呼吸洒在孟疏耳廓，带着兰花香气的诱惑呢喃传来。

“我想吻你...可以吗？”

孟疏藏在袖袍下的手指颤了颤，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得有点快，即便不看慕南烟，也能感觉到那带着温度的视线。

真是的，上次不问便亲，这次倒讲究起来了？

孟疏半晌没点头，慕南烟又往前凑了凑，嗓音里带着邀功般的软意。

“上次我技艺不精，有些欠妥，回去仔细琢磨了一下，略有所得，这次定让我的妻受用些。”

她一边卖着乖，一边说着不要脸皮的话，“要不要试试？”

孟疏脸烧如火，但还是绷着脸不叫自己在她跟前失了面子。

“啰嗦什么。”她松了口，“你...快些。”

快是快不了的，慕南烟这次像个极有耐心的学究，动作轻柔缓和，节奏温温吞吞，却又经验丰富。

她捧住孟疏的脸颊，像捧住一本书，就着书上那一段巧妙文字，锲而不舍地研读琢磨，来回品味，爱不释手。

的确是长进了不少。

孟疏的心跳只快不慢，她觉得自己像个咬上钩的鱼，被那无形的丝线温柔牵引——松一寸，紧三分，带着逗弄，却也盈满怜惜。

烛光在眼皮上晃动，幽兰香气在鼻息间缠绕，世界渐次模糊，唯余唇齿间绵长的温存与逐渐攀升的热度。

等到思绪混乱大脑都要空白时，这吻才结束了。

慕南烟放开了孟疏，她看着那个默默抬袖掩面的仙人，鼻息间是二人身上气味交融出来的浅淡香味。

她像个偷偷做了坏事情还要跟同伴事后复盘的捣蛋鬼，隔着孟疏抬起的袖袍，纯然无辜地问：“小神仙，你嘴麻不麻？”

孟疏忍无可忍，想不通一个人怎么可以这么表里不一，人前端庄持重，人后却如此不知羞。

她转过身不去看慕南烟，喘了一口气才道：“好了，闹也闹过了，睡觉了。”

结果没想到这人得寸进尺，孟疏感觉腰带一痒，慕南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笑：“也好，我为你宽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