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为了施加追踪印记，玉素琯咬破了食指，此时伤口尚未愈合，一缕嫣红顺着手指蜿蜒出来。

而那血液是如此的新鲜干净，没有草药的污染。

闻起来，似乎更诱人了呢！

玉素琯察觉到千千的渴求，她下意识地要收起手，结果千千比她动作还快，一下子就蹿了过来。

玉素琯条件反射地伸手将她的脑袋卡住，手指按住她的牙关。

“你......”

她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虎口被舔了一下，湿热混杂着熟悉的痒，挠得玉素琯失神了一瞬。

千千在尝到沾染在虎口处的那抹血迹后，眼瞳大亮，就要乘胜追击，忽然脑门结结实实挨了一个爆栗。

“唔！”她痛得瞬间抱头蹲地。

玉素琯也不见得比千千淡定多少，她豁地站起身，将那只手背在身后，掌心蜷了又蜷，可怎么也消不去那抹心慌。

“你干什么？！”玉素琯有些懊恼，一张脸阵红阵白。

千千捂着脑袋仰起头看她，眼泪汪汪地控诉道：“我饿嘛，谁叫你把那手凑过来的！”

玉素琯噎了一下，半晌才道：“我去给你找食物。”

千千一听这个不哭了，立刻提要求：“要活的，死了不新鲜，诶！还要健壮一点的，血气足！要是有只羊就更好了！”

千千觉得自己的要求很低，自诩是一个特别容易满足的狐妖。

但玉素琯显然不这么认为，她开始意识到自己养了一个麻烦的家伙。

......

孟疏因为慕南烟一句不确定几时发病，连着三天都与她同榻而眠。

等终于确定慕南烟暂时不会发病了，因为她一句怕冷，孟疏又不忍心了。

罢罢罢！当初好歹也是答应过柳桐的！

慕南烟这几日似乎心情很不错，不错到开始有心情打扮自己了。

今日是八搭晕的对襟衣衫，明日是乳云纱瑞草百水裙，后日又是碧霞色的云纹锦衣...

那头长至脚踝的墨发也要被她一天折腾出一个花样来，从来嫌坠的金钗玉簪也终于有资格出现在她头上了。

她原本说自己落拓惯了，孟疏当了真，现在看来，约摸是因为懒。

为什么现在又勤快起来了，孟疏不明其因。

不过，这样打扮的慕南烟，的确又是不同往日的另一份好看。

那个素雅到随时要乘风而去的郡主，此时终于落在了地上，沾染了几丝生机，长成了一朵美得慑人的花。

令孟疏没想到的是，慕南烟不只是要折腾自己，还要连着她一起折腾。

孟疏成仙以后，身上的行头就那一身玄白道袍，还是当初入了仙籍后，在简心那里领的。

不生尘垢，也不易损坏，是个陪伴了她千百年的老伙计。

她从来没觉得这身衣裳有什么不妥，偏偏慕南烟看腻了。

她说：“庙里的神仙年年都要上金漆，描眉眼，我的活神仙怎能没有一点衣妆？”

于是她大手一挥，命人连夜赶制孟疏的衣裳。

孟疏穿惯了道袍，慕南烟就为她做道袍，只是花样翻新。

有素色的，也有彩色的，纹路一律用低调的暗纹。

材质有织锦的，细罗的，绸缎的，做工无一不精，就连滚边都有一大篇的文章讲究。

做了衣裳还不满足，慕南烟还为每套衣裳打制了配套的头冠。

莲花冠，五岳观，偃月冠，鱼尾冠等等不一而足，更离谱的是，所有的头冠玉制和金制的各做一套。

孟疏觉得慕南烟有些太过抛费，慕南烟眉眼儿一挑，却道：“那是我对你的供奉，你怎的不领情？”

孟疏顿了一下，表示：“我也不重那些器物服侍，你若供奉，诚心便可。”

慕南烟总有一套说辞，她道：“诚心是拿不出诚心的时候才会说的话，我的诚心，不光要说，还要做出来给小神仙看。”

到底没有拗过她的孟疏还是领了那份诚心。

六月底，别院下人献上来一壶荷花酒，清香雅致，很得慕南烟的胃口。

她拉着孟疏一起品。

孟疏着一袭烟灰色祥云纹锦缎道袍，头戴白玉莲花冠去赴宴。

慕南烟心情很好，好得多饮了几杯。

孟疏一开始没有察觉到慕南烟喝多了，凡间的酒入了喉便会消散掉，孟疏除了尝个味道一点反应也没有。

那荷花酒自带花香，味道清浅，孟疏以为度数不高，她饮一杯，慕南烟就陪一杯。

直到一壶酒见了底，孟疏才醒觉可能过了量，她去看慕南烟，后者也直直地望过来。

敞轩下坐着的两人中间隔着一个小小案几，旁边一只黄铜瑞兽小香炉，缕缕香线从瑞兽口鼻中冒出，氤氲在空中，模糊彼此的眉眼。

眉间点痣的慕南烟在缭绕的轻烟中，显得出尘若仙，那双眼梢微翘的眸子轻轻看过来，宛如羽毛般，拂得孟疏心头泛起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