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刃砸在地上的金铁鸣音吓得千千一抖，她没有等到预想中的皮肉之痛，大着胆子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玉素琯依旧坐在面前，黑沉着一张脸，冷冷看着跪坐在地上的千千。

“我问，你答。”她微微俯身向前，满含警告意味，“要是敢说假话，我会立刻杀了你！”

“我说真话！说真话！”千千点头如捣蒜，连身子都坐直了一点，乖巧得像是一个等待先生提问的学生。

“你妖龄几何？”

千千老实交代：“有近千年了吧。”

玉素琯神色一凛，“胡说，千年的妖不说有通天彻地的本事，也是远近知名的大妖，哪是你这般？！”

被这么一问，千千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但顶着玉素琯“坦白从宽”的眼神，她只能自揭老底。

“我，我先天有些亏损，所以修行慢些...那个，我每日只能得些活...禽吸食血气，饱腹尚且不能，哪里来的多余修炼嘛。”

她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脑袋都要埋到脖子里了。

玉素琯脸上冷硬的神情破裂了一瞬，她语气古怪地问：“你从未吸食活人血气？”

“倒也不是。”千千觑着玉素琯的反应，犹犹豫豫道：“昨，昨夜我吸过...你的。”

她小心翼翼举起三根手指头发誓，“就你一个，没别人了。”

玉素琯一怔，对上千千认真的眼神，倏然挪开，沉下脸道：“说这个做什么，谁问你了！”

怎么没问了？

千千觉得冤枉，但她不敢怼回去，只能委屈巴巴道：“我，我就是想证明我是个好人...好妖嘛。”

“妖能有什么好妖！”玉素琯不屑地嗤笑一声，看到默默盯着自己的千千，一时有些噎住。

对于千千的话，她是信了七八分的，妖气淡成这样，不像是害过人的，这小狐狸似乎的确是个无害的品种。

可这是不对的，玉素琯自幼学习的降妖师法则告诉她，这世上的妖没有一个好东西。

尤其是狐妖，最是诡计多端，最擅蛊惑人心！

莫要被骗了！

玉素琯暗自警惕，她冷哼一声问道：“你老实说，你伪装成凡人接近我有什么目的？”

千千无语半晌，心说：有没有可能是我一点都不想接近你，而你非要跟我走在一起呢？

但她不敢当着玉素琯的面说出来，活了千年，这点人情世故还是懂的，这话说出来会很掉大佬的面子。

到时候女魔头恼羞成怒了，没命的只会是自己！

于是千千搜肠刮肚地找了一个她认为玉素琯会相信的理由：“因，因为你...很，很香。”

玉素琯愣了愣：“什...什么？”

千千咽了咽口水，视线若有似无地瞟向玉素琯的左手，“你的血是我尝到过最好吃的血气。”

这是实话。

都怪她嘴馋，要是没这回事，她也不至于露馅了。

千千垂头丧气，浑没看见玉素琯身形僵硬。

搁在膝盖上的左手掌心似乎又痒了一下，玉素琯下意识蜷起指节。

看着千千毛茸茸的头顶，她恨铁不成钢地问道：“你昨夜闯进我的房间，就是为了吸食我的血气？”

千千委屈辩解：“我就舔了一口，没多吃，真的！”

玉素琯：“......”

她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就没见过弱得这么特立独行的妖！

玉素琯手掐法诀，千千身上的捆妖索应声而落。

获得了自由的千千有点懵，她暗戳戳揉着自己被捆得酸疼的胳膊，想要立刻逃离这里，但她知道自己没那个本事。

她讷讷问：“你...放过我了？”

玉素琯正为自己做了一个违背原则的决定而头疼，此时听见千千这样问，心头更加烦躁。

她看着怯生生站起身的千千，眼底情绪翻涌，良久才终于下定决心。

“过来。”

千千心肝忍不住一颤，碎步一般地往前挪。

玉素琯不耐烦，伸手拽住她的手往前一扯，千千差点没栽在地上。

她暗暗往后较着劲，“干，干什么？”

玉素琯手上力气极大，抓得稳稳当当，也不管千千挣扎，直接咬破手指，在千千小臂上画出一道符文。

符文成型催动后，血迹直接融入了皮肉之中，千千都看呆了。

玉素琯松开她，淡淡道：“这是追踪印记，从现在起，你不许离开我身边半步，若是被我发现你为非作歹，我会...”

“立刻杀了我！”千千飞快接话，苟住小命后，她的胆子大了起来，“可我饿肚子的时候怎么办？”

“这个你不用管。”

玉素琯说完没听见千千有什么动静，一抬头，见她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的手。

千千控自不住地翕动鼻翼，一个劲儿咽口水，“玉姐姐，你...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