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顿了顿回答她:“那位姑娘郡主另有安排。”
千千犹豫着想要求和孟疏一起住,这时,隔壁的房间门打开了。
换了身月白色修士服的玉素琯从中走出来,她看起来刚刚沐浴过,没有束冠,一头青丝披在脑后,如瀑如练,还氤氲着淡淡的水汽,为她添了几分润泽的温柔。
千千看见玉素琯的时候,瞳孔都要地震了,她咔咔咔地转头看侍女,问:“她住这儿?”
侍女还没说话,玉素琯凉凉的声音从脑后响起,“怎么,我不能住这儿?”
千千只觉得身上的汗毛一下从尾巴根儿竖到了后脑勺,她咻地转身后撤两步,丝滑地拉开了与玉素琯之间的距离。
“怎么会呢,玉姐姐住在这里才最叫我安心嘛!哈哈哈哈...”
玉素琯手上没有拿剑,但在千千眼里,这个长身玉立的魔鬼就是一把剑,随时随地准备好将妖一击毙命!
她心里喊了一万句“作孽!”,嘴上却只能狗腿地说着违心的话。
千千,支持住!这世上没有免费的食物,你一定可以的!
玉素琯抱着胳膊凤眸微眯,她睨着眼前这个口不对心的小姑娘,长长地“哦”了一声:“我当你是怕我得紧,不愿与我住在一处。”
说这话时,玉素琯心里也有些郁闷,她自认为自己是个和善人,怎么这丫头总如此怕她。
若不是她身上妖气不散,说明那妖物还在暗中窥伺,玉素琯又怎么会特特与她住在一处?
偏她还半点不领情。
真是,没良心!
千千紧张得脑门儿冒汗,把个脑袋摇得虎虎生风,“怎么可能呢,我亲近玉姐姐还来不及,怎么会怕你呢,哈哈哈哈...”
她干巴巴地笑着,恍惚间仿佛看见玉素琯唇角扬了扬,只是转瞬即逝,她猜大抵是看错了。
玉素琯没有再在这件事情上为难千千,她迟疑了一下才道:“你和那位孟姑娘,似乎很是要好?”
“那是,我和孟疏是好几百...好几年的交情了。”
千千差点说秃噜嘴,她心虚地看了一眼玉素琯,却见后者眼眸低垂,“我说呢,见了她你就头也不回地跑了。”
千千再次感受到了那熟悉的低气压,她忍不住一个激灵,深觉凡人的心思太过难懂。
但这是个惹不起的凡人,千千只能顺着话头哄,“我与她不过是泛泛之交,哪及得上与玉姐姐情深似海。”
这两个词还是千千偶尔从凡间话本上学来的,她虽不能深明其意,但觉得也能大抵表达出自己的意思。
玉素琯让一个“情深似海”呛得气息不稳,忍不住咳了起来,千千狗腿地上前表达关心。
“玉姐姐要勤加保养呀!”
玉素琯捂着嘴咳得辛苦,柔顺的青丝被带得散乱在鬓边,掩住了她染上薄红的脸颊。
好容易捋顺了呼吸后,玉素琯瞟了一眼千千纯然无辜的眼神,没好气地警告她:“少乱用些歪词。”
千千并没有觉得玉素琯有多生气,却被莫名其妙甩了个眼刀。
她看着转身进屋的玉素琯,挠了挠脑袋,嘟囔道:“凡人真的好难懂!”
......
孟疏换回了自己的道袍去见慕南烟,柳桐比她身量矮些,那些衣服到底不合身。
慕南烟靠坐在窗前出神,她的手边摆着一本古书,只略翻了两页,一支古朴的玉钗压在枯黄的书页上,祥云纹的钗头恰好指着一句话。
楼阁玲珑五云起,其中绰约多仙子。
一支香静静地燃在案几边,丝丝缕缕的香气缭绕室内,温柔地包裹着此时如画般的寂寥。
房门吱呀的声音,微风拂动扰乱了香线的轨迹,也拉回了慕南烟的视线。
她侧头,看见一个穿着玄白道袍,头戴玉冠的仙人,款款从仙鹤翩然的屏风后走了出来。
仙人眉目如画,顾盼间端是一派沉静安闲,她的眼看向哪里,哪里便鲜活起来。
慕南烟觉得,现在的她倒确乎像是个神仙了。
她看着缓缓走来的孟疏,不知是出于好奇、试探还是几分恶趣味,她唇齿轻启,一字一字地道:“神仙。”
“郡主,你可以叫我孟疏。”孟疏挑了张椅子坐下。
“孟疏。”慕南烟撑着下巴打量孟疏,咀嚼了一下这两个字,“听起来一点也不像个神仙。”
孟疏无意与慕南烟较这个真,她来是要与之摊牌的。
既然身份已经拆穿,藏着掖着反倒小气,不如开门见山来得坦荡。
“我有一事,还请郡主相帮。”
慕南烟眼眸弯起,看起来更加开怀,“神仙竟也有求于凡人?”
孟疏跟着笑笑,“神仙也要凡间供奉,还请郡主为我上一炷香。”
慕南烟眼眸睁大了一些,“我以为你会问我要金银之物。”
“那些于我无用。”孟疏无奈看她:“我的确不是招摇撞骗之人。”
慕南烟不置可否的从鼻子里嗯了一声,“若我不答应呢?”
孟疏闻言没有表现得多么失望,只是苦笑道:“那我就要饿肚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