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昭昭天日永存,穆穆君父仍在。
现有一事,老臣无能,未有两全之法,事情原委悉数尽书于信上,望君父圣裁。
……
接下来几张,顾石写成婚、二郎出生,感叹家庭美满,可顾家人丁单薄怀念,家乡被毁,痛惜没有亲族投奔,突闻喜讯,糟糠之妻生还重聚,妻子双双晕倒,黄夫人病危,床前写下□□陈情书,宴席上的难堪,醉酒后提出的和离,直至坐在案前写下这封信,他的后半生,他的痛苦挣扎,一一写尽。
越写越乱,后面一张信,终究无法避免留下水迹。
白蕴姝放下信,捂脸痛哭。
她点了点头,往后如何,唯尊上意。
倚澜院。
虞真捏着云锦在团团身上比划,方才嬷嬷说她针线好,想给她亲手做一件衣裳。就拿娘娘赏给她的云锦做,料子好,公主穿了肯定更显雍容华贵。
虞真眼睛亮晶晶,是一件她可以亲眼看着怎么做的礼物唉,太棒了。
她也要给团团做一件,她也想把她的心意给团团。
风琦一来便看到,公主抖开皇家特供、有价无市的云锦,披在猫身上。
虞真兴致正高,眼前光线一暗。
风琦站在她面前,斟酌着怎么说,表兄只说来了找她拿钥匙,钥匙贵重,务必尽快拿回京。其余什么话都没说。
奇也怪哉,虞真身上能有什么重要钥匙让她,让他表兄用八百里加急来通知他拿钥匙。
来时,几人接力递信到他手上,回京可遭罪了,他哪敢把东西交到别人手上,这几天除了短暂的休息,他都要在马背上过来。
“你,你是小棋子?”虞真指着他眼睛,犹豫着说。
风琦讶然,笑应,“小鱼。”
他没曾想虞真还记得他,她和他差不多大,他经常进宫,昭德娘娘在世之时,两人还在一起玩闹过几场。闹得凶的一回,还是表兄来了两人才分开。
表兄拉住他的后领,说不许欺负女孩,明明是他打输了,他被打得好惨,表兄却不听这些,直接把他拎走了。
真是冤。
后来昭德娘娘仙逝了,她归姑母养育,她却贞静许多。
见到他,不再烦人的叫他小棋子,还很少说话,也不好玩了。
再后来,姑母病逝,他再进宫,也没见过他了。
“多年未见,你好吗?”
虞真拢住团团,笑嘻嘻道,“我很好。见到以前的小伙伴,我真高兴。”
风琦愣怔,未曾想她现在洗去凡尘,赤心如稚,返璞归真。
国公府待她这么好?
速战速决吧。
屋里只有一个苏嬷嬷,他大胆俯身附耳说,“我也高兴。小鱼,钥匙呢?”
虞真懵懵看着他,“什么?”
风琦不可置信回视,皇兄说来了就行啊。
团团连忙告诉虞真它知道,把它脖子下的木珠子拿出来一颗,给他。
虞真翻开厚厚的毛,握着两颗珠子,不乐意了。
团团的,也是她的,只有两颗,为什么要给他。
小棋子也不行。
“真真,不是给他的,是给哥哥的,还记得吗?在小屋里见到的那个哥哥。他给真真带了好多礼物呢。这个给他,过几天,你就可以见到他了。”
听了团团的话,虞真想起那个哥哥,才不情不愿答应,团团的东西就是最好的,等她见到哥哥了,一定要更多礼物给团团。
这次团团都没有礼物。
她解开一颗珠子,递给小棋子。
风琦拿到珠子,不等想清有什么用,他四处张望,迅速悄声劝她,“听表兄说,东西很贵重,你,你就放猫身上,掉了怎么办?”
虞真神气哼一声,和一样低声回,“团团很厉害的,别人都不知道,不会丢的。”
风琦握紧珠子,随即觉得这是个好法子,灯下黑,确实没人想到皇帝八百里加急,千叮咛万嘱咐要他保管好,亲自交到他手上的东西,就挂在猫脖子上。
“小棋子,你要告诉哥哥,他要来拿好多礼物换哦,我都给他一个了。”
风琦哂笑,收好东西。
“小鱼你行啊,表兄都不怕了。行,我给你带话,他不给我都给你求来。也不辜负我一路颠簸的这几天辛苦。”
虞真听他说辛苦,过了片刻说,“等你求到了,我可以分你一点。”
风琦点头,笑着道别,她现在比小时候还有意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