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汵能感觉出来陈寒看他的眼神莫名其妙的变了。
原来是赤诚的毫不掩饰的直视,现在盯着他看的时候总感觉那双深黑的眼睛里还藏了什么东西,偶有爆发之势。
谢清汵看得心惊胆战。
他原来还只是怀疑,自从那天陈寒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跑到他画室门口,就只为了把他拽出去散散心之后,谢清汵几乎就可以确定了。
陈寒喜欢他。
谢清汵痛苦得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他原先还可以自欺欺人,用自己讨厌陈寒来掩盖内心深处的蠢蠢欲动。
但是那天在公园谢清汵因为太困睡倒在了陈寒肩膀上,再醒过来的时候就看见陈寒抱着一只猫轻轻抚摸。
虽然陈寒看起来有点嫌弃那只脏不拉几的野生猫,但是眼底的神色不会作假。
好了,之前讨厌陈寒的最后一个因素也被消灭了。
谢清汵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起来。
他都不记得自己后来是怎么回到画室的,只记得胸口烫得要把他整个人烧穿。
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谢清汵想。
且不说现在他们两个人都在校考的关键时期,校考之后还有高考,简直是一分钟都分心不得,考央美和清华的那两批人哪个都不是吃素的。
而且……
而且他们两个压根儿就没相处过多久吧,陈寒为什么会喜欢上他他也压根不知道,而且,而且他之前一直是直男啊!陈寒也是直男吧!
他怎么能,怎么能就这样不清不楚的将自己和陈寒拉到一条不归路上?
他爸妈会怎么想,陈寒的父亲母亲会怎么想?
两人现在还年轻,这段冲动的感情究竟能维持多久?
一拍而散了之后怎么办?
谁来为他们两个人负责?
这样的感情究竟值得吗???
究竟值得吗?
谢清汵睡前躺在床上不断问自己。
他疯狂地去想所有糟糕的结局,想要就此麻痹自己的心脏。
但是不管怎么想,谢清汵都无法忘记陈寒炙热的眼神,都无法忘记这个人不管不顾的出现在他画室门口的那道声音。
他无法忘记,他对他说,你一定能行。
谢清汵从未觉得有过这样一个人,如此接近自己的心脏,又如此接近自己的理想。
这个时候谢清汵突然开始感谢起清华校考的高压起来。
后来的一点时间跟之前别无二致,谢清汵又被源源不断的练习给压满,他可以不再分出大脑去考虑这份少年心事。
大年二十九那天,谢清汵终于完成了全部的稿子。
大年三十,谢清汵没有出画室,跟着留在画室的几个老师同学一起跨年,一起吃火锅。
大年初一,谢清汵难得赖了床,第二天一早居然被陈寒的电话吵醒,陈寒说他在画室门口,接谢清汵去过年。
谢清汵匆匆赶出去,有些搞笑的感到一丝“轻车熟路”的味道。
2月12日,谢清汵出发去了衡水二中,准备清华大学美术学院文化课初试。
清华美院分初试和复试,按照今年清华发布的公告,初试看联考成绩和文化素养考试成绩,每个省划定的分数线不同,板上钉钉的,给浙江省划的分肯定奇高无比。
文化素养初试考的是语数英,题型暂时还未知,不过去年考的是跟高考差不多的题型,所以今年谢清汵的画室也按照去年的准备,跟衡水二中联系过之后把画室里所有要考清华的学生打包扔去了衡水二中。
手机ipad全部没收,谢清汵这回真开始了叫天天不应 叫地地不灵的痛苦生活。
不过谢清汵老实,大部分的人可不老实,他们一间宿舍六个人,除了他之外人手一部手机,每天睡前都会躲在床上偷偷玩会儿。
有一个偷偷带了两只手机的好心室友把自己多余的一只手机借给了谢清汵,谢清汵于是偷偷拿来看网课。
上了几天之后谢清汵感觉整个人都木了,不知道是因为河北的天气干燥到离谱还是谢清汵着了凉,从他到衡水二中的第一天就开始发烧,嗓子疼得宛如吞了十斤刀片,每天早上六点不到就爬起来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是飘的。
偏生这衡水二中收了他们很多钱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负责人,在一个极小采光极差的教室里面塞了五六十号人,谢清汵每天裹着大羽绒服,要费好大劲儿才能穿过最大的过道逃离教室。
而且他们和学校里别的学生错峰吃饭,给他们开的窗口贵得离谱,一个素菜就要十几块钱,厕所环境差到谢清汵每次走进去都要捏着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