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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花衣魔笛手(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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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很严重的排挤啊!”陆祁年义愤填膺,而且他觉得今起就是太单纯,“你当时多少岁?”

今起:“15。”

“卧槽?!”陆祁年诧异地看着今起。

姜恕当初说要签一个硕士当练习生时,陆祁年以为他脑子撞树了。这行明明吃的是青春饭,超过23都算大叔了好吗?

后来见到今起,看到那张水嫩得看不出年纪的脸,他才勉强相信姜恕眼光还没完全坏掉。可再听到姜恕抱怨今起总要抱论文、各种叫嚷要回去念书,他又觉得姜恕脑子还是撞得不轻。

而现在,今起居然告诉他,15岁就上大学了?按慕尼黑的学制,现在最多也就20出头吧?

认知被刷新,陆祁年难以置信地问:“所以你是,跳了多少级?”

“幼儿园读完,7岁直接三年级,初中跳1年,高中跳1年,15岁进入慕工大。”

陆祁年错愕,又不确定地问,“大学没跳吧?”

今起笑:“没有,要学的东西挺多的。”

我靠!

这是什么稀有天才?!

陆祁年简直想顶礼膜拜,想到天才的遭遇,又愤愤不平道:“那群老外就是嫉妒你!”

今起不怎么能理解他的气愤,他一心求学,对人际往来并不关心,精神上外界自然伤不到他,不过身体上还是付出不少代价。

今起继续平静地说:“其实他们不是讨厌我这个人,是讨厌我这个存在本身。我不和他们沟通,却解出了他们卡住几天的难题,这打破了他们之间某种既定的秩序。所以在食堂吃饭时,他们把餐盘扣我头上。”

陆祁年眉头都快皱成一团。

“不过校方处分了他们,校规能解决的事,我不会再计较。”今起想了想,补充道,“我觉得,是因为我聪明,他们才打我。”

“不。”陆祁年打断他,声音很沉。

收起嬉皮笑脸的陆祁年,和姜恕一样,有种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魔力。

今起听见他清晰地说:“他们打你,不是因为你聪明,是因为你与众不同。平庸的群体无法容忍不同,而恰恰是这份不同,让你做到他们永远做不到的事。”

难得被这么赞誉,今起有些受宠若惊,想说的话也多了起来:“后来还发生了一件事,我独立推导了一个算法模型,完成后却被一个即将毕业的学长拿去用,他还抢先发了篇水刊。我去理论,对方耸肩反问我,灵感相似居然算抄袭?那时候我才明白,融不进他们的圈子并不算什么,他们的目的是让我要么滚蛋,要么乖乖成为他们体系里一个好用但不发声的工具。”

陆祁年忧心:“然后呢?”

“然后?”今起嘴角溜出一个弧度,“我用一周的时间把那篇论文里所有隐晦的,他们以为没人能发现的漏洞和逻辑缺陷写成了一篇详尽的驳论,直接发在了领域内最顶级的评议平台上。不是匿名,用了真名和学校邮箱。”

陆祁年挑眉:“结果?”

“结果就是,那篇水刊被撤稿,那个学生无法毕业,而我在系里也彻底被当成了空气。”哪怕遭此劫难,今起依旧笑得张扬,“但再没人敢碰我的东西。”

陆祁年感慨,“难怪姜恕这么宝贝你。”

今起无语至极,“宝贝?苏眉鱼还差不多吧?”

陆祁年没忍住大笑,刚笑两声就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还强忍着继续,“他说苏眉鱼很可爱,我不觉得是玩笑,虽然他的审美我不想做评价哈哈哈咳咳咳咳咳……”

今起很无奈,“你别笑了……”

陆祁年缓了很久才顺过气,继续问:“那你大学四五年,没个朋友?”

“如果是一起逛街吃饭的那种,没有。”今起答得坦然,“如果是抬头不见低头见、能说上话的,除了我的导师福格尔教授,还有同一个实验项目的同学。”

“不是室友?”陆祁年再次惊叹天才的世界。

今起不知道他怎么会认为是室友,但还是真诚地继续说:“从进入慕工大到现在,那同学就和我在同一个项目,我们的研究方向有深度交叉。”

他脸上掠过一丝在异国找到同类的浅淡欣悦,可陆祁年的重点还停在普通人思维层面,“那也不是朋友啊,项目合作和一起吃饭打游戏的哥们是两码事。”

陆祁年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帮今起拓宽一点社交认知:“朋友是小学一起偷吃辣条、中学互相抄作业(虽然你可能不需要)、大学一起吐槽教授赶deadline,是哪怕不说话,坐在一起各干各的也不会尴尬。”

他顿了顿,看着今起似懂非懂的表情,换了个更直接的例子,“就像我和姜恕。他搅黄了我的律所开业,他妈的揣掇一帮兄弟说要庆贺,却只送了一副锦旗,还是挂上去拿不下来那种。当然,我这人讲究礼尚往来。年初他老妈给他安排了七场相亲,我就帮他把时间都协调好,周一到周日,每天下午三点,同一家咖啡馆。”

想起姜恕相到最后一脸惨白的可怜样,陆祁年又不厚道地笑了。

今起的关注点却在于:“才25,就被催婚?”

这超出了他对人生节奏的认知,在他看来,三十岁之前算年轻,婚姻更是件遥远且非必要的事。

陆祁年笑得更欢了:“他们家情况特殊,阿姨觉得他干的活儿太危险,恨不得他赶紧结婚生子,好心里多个牵挂。不只是他,我老妈最近也有这个迹象,所以我这不是来这避难来了嘛。”

他说得诙谐,但今起听进去了。

姜恕现在是个被家里催婚的人,需要身为成年男性的独立性和社会形象,继续跟在自己身边当仆人,好像不太合适。

陆祁年不知道他在瞎想什么,只是继续刚才的话题,“朋友这种关系,有时候很难定义,但你会知道,有些事只能找这个人。”

就像姜恕把他从险象环生的丛林里带了回来。

经过陆祁年这么一解释,今起似乎明白了一点,但更多就想不通了,他对情感的感知一向迟钝。

话匣子打开,陆祁年又兴致勃勃地开启成人世界速成班,给今起科普各种男女关系。

然而今起何许人也?脑子只装得下量子力学,对什么AV之类左耳进右耳出,听着听着困惑的眼就开始失焦,脑袋一点一点,最后歪在床边,睡熟了。

陆祁年:“……”

恰好李管家吃饭回来,很想控诉一番,奈何李管家低声对他说的却是有急事要回去。拿起一旁的薄毯盖在今起身上时,又向他劈去一道闪电,说今起会照顾他。

陆祁年看着床边睡得正香,嘴角微微张开的“看护人”,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不管他有多不情愿,反正李管家还是离开了。

陆祁年郁闷地看着天花板,怎么看怎么无聊,气乎乎地握住今起的手腕抬起,对着中指上的指环低吼,“姓姜的,还不滚回来收拾你的苏眉鱼?!他在我这吃喝拉撒睡!”

自然是没有回应。

陆祁年怒火中烧地瞥一眼今起,不瞥还好,一瞥火气都被冷水泼没了。今起眼下覆着明显的青黑,显然这几天都没怎么合眼。

陆祁年叹了口气,轻轻把那只手放回去,看见它又滑到薄毯外,眼不见为净地给塞了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夕阳的余晖斜斜照进病房。陆祁年在百无聊赖中眼皮打架,哈欠连连。

门被无声推开,姜恕走了进来,身上除了风尘仆仆的疲惫,没有新添什么伤痕。

陆祁年勉强掀开眼皮,含糊地“嗨”了一声。

“睡吧。”姜恕的声音比平时低缓,“我晚上再过来。”

说完,他俯身抱起蜷在床边熟睡的今起,悄无声息离开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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