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接到任务,他觉得今起会是个让人头疼的主。毕竟一般年少成名的天才回国参加完葬礼,哭够了就会马不停蹄赶回去。可今起不一样,他不仅被人抓住软肋威胁,还回不去了。
让姜恕头疼的也远不止于此,还有今夕珞的去向。其实今夕珞一年前就失踪了,今家那帮亲戚想私下拿到今夕珞的股份,所以一直瞒着今起。
然而一年过去了,他们没有找到今夕珞,国内查无踪迹,出境记录也是空白,今夕珞像凭空蒸发了一样,没人知道她是死是活。
当然,姜恕不信这种神魔鬼说,凡事必有痕迹,只是发现得或早或晚罢了。
今起口中那个大老板,行事风格很像坐山观虎斗的渔翁,总会趁鹬蚌相争时收网得利。而且,渔翁是不会亲自下场的,更不会轻易毁掉手中的饵。如果今夕珞还在Ta的手上,那么人身安全就不会是最紧迫的问题。
好在今起也不是个哭天喊地一心寻母的人,更没有姜恕最初预想的某些天才身上常见的目空一切的傲慢和拒人千里的孤高。恰恰相反,他的身上有难以看到的亲和与谦逊,他擅于倾听,乐于学习,哪怕抵触偶像文化也会试着适应。
当然,一个月的磨合期,今起是挑衅的,脸上永远挂着“娱乐只会致死”的真理。姜恕能理解,但长久的不配合遭罪的是他自己。
于是每次上相关课程,今起活像受刑,姜恕活像吃瘪,忍着怒火捱到下课也只能对着空气怒吼,老子也不想碰这些,老子也想回去和兄弟们浴血奋战!
但最后他们都熬过来了,也越发默契。
那么,默契为什么会变成在意,从而起别心呢?
闪耀的星星那么多,以前也只是觉得好看,为什么现在会觊觎呢?
脸上的笑渐渐消失,姜恕转身,走进沉沉的夜色,又会是失眠的一晚吧。
基地医院病房里。
今起也没有睡意,他安静地躺着,呆呆看着窗外被切割出的四四方方的夜空。
姜恕已经有几天没来了。
是为了避嫌吧?毕竟自己还没正式入队,身份尴尬,频繁探望容易惹来不必要的猜忌和麻烦。
避嫌是应该的,理智上他完全理解且认同,可心里还是难以自抑地泛起失落,像期待了很久的星光被飘过的云层暂时遮蔽。
今起抬手,指尖很轻地摩挲被他触碰过的眉间。
浓烟呛人,热浪灼肤,他的双唇触感很凉,动作很轻,却是无法承担的重量。
他看到姜恕眼中对自己的疼惜,他想把那归结为爱,然而不是,事后种种迹象表明,那只是安抚。
手往下滑,今起捂住脸,他知道姜恕并不讨厌自己,否则也不会在挑明身份后提着早餐来看他,更不会平然地说出那句“你好,今起少校”。
可是,喜欢不是爱。
真可惜,喜欢往往不是爱。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爱又能怎么样呢?
这里是烛龙基地,不是风花雪月的校园,情与爱之间隔着很多东西,任何超出界限的心思都可能成为隐患,甚至是……拖累。
今起猛地侧身,把脸埋进枕头,眉间不住地轻蹭,还是很想,很想和他……
今起用力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将那些不合时宜的东西从脑海中驱逐。
睡吧,养好伤,通过考核,站到他身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