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菡回到住所,她坐在窗边,她不清楚刚才的事情是不是将其他物品错看,或者是自己将影子看成了一双鞋子。
她探查过那个屋子周围,全都被封住,除了正门上并不走心的封条以外,并没有其他地方可以进入屋内。
莫非真如宫人所言,是前太子显灵?
东方菡轻笑一声,她摇摇头,真是累坏了脑子,竟然会将如此荒谬的事情认为是真的。
她梳理了一下第二日将要去御史大夫处交代的事情,便在拂晓之前睡下了。
翌日。
东方菡刚踏进账房半步,就见到柏年靠在她的书案旁,一副等了许久的样子。
柏年问道:“账房大人每日都来得这么晚吗?”
东方菡瞧了一眼还没有什么人来的账房内,说道:“柏大人,您没发现,现在还没到时间吗?账房先生们也都没来齐。”
柏年瞧了一眼只有几位先生刚到的账房,那几位先生见柏年扫视一圈,眼神仿佛在看谁偷懒,他妈妈纷纷低下头,恨不得自己立即躲到桌子下,化为透明,不被发现。
柏年:“下次早点,带上你的东西,出发吧。”
姜绍叮嘱柏年要时刻记着给东方菡立威,柏年想到了一个他曾经总是被批的理由,迟到。
于是柏年早早就在账房内等待,想着在第一时间批评东方菡。
可是未曾料到的是,在柏年刚坐稳,东方菡便走进账房,柏年可从未见过如此积极工作的人。
东方菡收拾好东西,跟上在外面整顿人马的柏年。
去的是御史台那边,自然需要多带一些人手,至少各方面精通的人要带上。
原本这件事情应该是姜绍来办,现在反倒落在了柏年身上,但是无论怎么说柏年只是将人带过去就可以,而东方菡就不一样了。
她要同御史台那边沟通,处理好前太子账目的事情,之后还要原封不动地将话传给姜绍。
到了御史台,问过御史大夫的同意之后。
御史大夫见太子并未一同前来,询问道:“怎么没见到殿下?”
柏年解释道:“太子殿下今日公务繁忙,稍有不便,叫我等带人前来。”
御史大夫看了一圈来的人,视线落在了东方菡身上,他似乎猜到了太子去哪了,便叫来一人道:“带大人们去查询。”
一行人跟在后面走到另一间屋内,里面摆满了各种东西。
东方菡面前堆着一大摞之前从太子府抬出去的那些账目,以及整理出来的部分细则。
柏年挑了个舒服的地方,在东方菡身后一坐。
柏年这一坐,叫东方菡倍感压力,前面是御史台的人,后面是太子的人,而她一时间无法读出这账目内的弯弯绕绕。
“我等在已故殿下的账目中发现异常的花销,”御史台的人指着其中一条账目道,“一日购入三百枚鸡蛋,三天后再次购入一千枚鸡蛋,一周后购入五百枚鸡蛋。在这个月,太子府共购入鸡蛋五万枚。”
“或许是府内有重要的事务,消耗量巨大。”太子府这边的人随口道。
东方菡听后忍不住在他身边小声提醒道:“一个月,二十万枚!怕是全京城的鸡都给太子府下蛋,都没这么多。”
“好像似乎有道理。”
御史台的人见再没人说话,便继续道:“除了鸡蛋,还有布匹、木材、维修花销等都不太寻常。另外,还有一部分月钱,分发下去的额度较前几个月有所增长。”
“在哪?”东方菡看着账簿上的时间问道。
御史台的人指着另一本账簿道:“倒数第三个月的时候才如此,之前数量也不小,但是并未如此怪异。”
坐在角落里的柏年睁开眼看向围在账簿旁的那群人,他的神情较往常更为严肃。
“三个月?”
“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在之后的两个月内,所有开销又都恢复正常。”
“不是说有一笔不明流向的钱款进入前太子府账簿吗?”
“你说的是那笔从工部流出的赈灾银吗?原本应该用于西南赈灾的,但是在钱大人抵达西南的三个月后意外失踪。我们最终在县令的家中找到了银钱的流通线索,该笔银钱经由一衙役之手,交给一宫女,此宫女正是前太子的侍女,可惜在不久前投河自尽了。”
“就是说那笔银款并未记入账簿内?”
太子府这边的人侧头轻声解释道:“账房大人,或许这笔银款早已入了账簿,只不过是填补了几个月的花销罢了。”
东方菡惊觉,连连点头。
御史台的人继续道:“现在查到的信息也只限于这些,由于大理寺那边提供的账簿缺失,至今还不知晓剩下的那一半写了什么,所以还不能妄下断言,还需要各位大人一同查证,找到更多的线索,进而查明真相。”
“我等定会竭尽全力!”
在御史台内的工作全都完成之后,东方菡记了一堆重要事项,她数着手指头一项一项捋顺,生怕遗漏哪一个,回去向太子汇报的时候被苛责。
刚要走出大门,柏年见跟在队伍后面的东方菡一直低头数东西,他走上前用刀柄敲了敲东方菡,东方菡没有反应,柏年用力一击,差点将东方菡推出门外。
东方菡的思绪被打断了,她抱着门边,惊慌地看向柏年:“柏大人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