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过几日断了煤炭的话，日子恐怕更不好过，冬至即将来临，怕是这个冬天难以扛过去。

早起后，张夫人便到四处询问，她想先借一些煤炭，先应付过这个冬天再说。

可是一上午过去了，她走遍了曾经寒冬时帮助过的那些人，不是被谢绝拜访，就是因自家煤炭也不足而难以分一部分出来。

走了好几家，都无功而返，张夫人已经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她已经无力向其他人开口。

再次从院子中出来的时候，张夫人想着能不能帮其他人做一些工，好赚一部分煤炭出来。

张夫人来到大家洗衣服的地方，冬日过于寒冷，井水格外寒凉，有很多不愿自己洗衣服的人。

正巧，一个身姿雄厚的宫女站在一大堆衣服前，苦恼道：“不想洗啊！为什么要让我洗这种东西？如果现在有人愿意帮我洗，用什么交换都可以。”

张夫人走上前问道：“真的什么东西都可以吗？煤炭可以吗？”

宫女看到有人站出来想要洗衣服，抓着张夫人的手，道：“是的，是的，什么都可以，只要你洗完这堆衣服，你要多少煤炭都可以。”

张夫人道：“我要五块煤炭，但是你要先将煤炭拿出来，我可不想之后因为煤炭和这位姐姐吵架。”

宫女喃喃道：“五块煤炭？”

这个数量对于宫女来讲似乎有些多了，但是看着面前这一堆衣服，好像也不吃亏。

宫女答应道：“好，成交，我去取煤炭，你先洗着，等我将煤炭取回来，我要检查洗的干不干净。”

张夫人应道：“好，我先洗。”

宫女离开后，张夫人将水桶上结的冰砸碎，将冰水倒入盆中，没过衣服。

从井中提上来的水仍是凉的，要是晚一点倒在盆中，盆中剩余的水似乎都要冻住了。

将盆中的水注满，张夫人蹲坐在盆前，将衣服浸泡在水中。

冰水格外寒凉，在触碰到水时，刺骨的凉意沿着指尖蔓延全身。

张夫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张夫人拿过一旁敲衣服的木棒，用力拍打水中的衣服，试图将衣服清洗干净。

溅起的水花四溅，落在张夫人的额头上，带走半分暖意。

忍着冬日的寒冷，张夫人总算是洗好了一大半的衣服，她将洗好的衣服挂在一侧的绳子上。

长衣衫随寒风飘动，没飘动几次，一整片长衫便直直地冻住了。

从绳子上一直结冰到底部。

张夫人看着凉好的一部分衣服，挼搓了一下被凉水冻得红肿的手。

“怎么停住了？”

刚巧不巧，宫女带着煤炭回来了，看到站在挂满衣服的绳子前的张夫人，斥责地问。

张夫人见宫女回来，手上提着刚好五块煤炭，于是道：“刚洗完一部分，才将这些衣服挂好。”

宫女看着洗好的那部分，道：“哦，那尽快把剩下这些也洗完好了，别偷懒啊！你要的五块煤炭我可都带过来了，我先去歇着去了。”

宫女转身朝内院走去，她找了个清闲的地方躺着休息去了。

张夫人见宫女走后，走到宫女提着的煤炭篮子，翻开上面盖着的一块布，里面不多不少刚好装了五块煤炭。

数量对得上，张夫人便回到洗衣盆前，继续将剩下的衣服洗好。

过了半个时辰，宫女伸着懒腰从内院走出来，打着哈欠问道：“怎么样了？洗完了没有？”

张夫人从众多悬挂的衣服中间走出来，道：“都洗好了，全部挂在绳子上挂好了。”

宫女睁开眼睛，看见面前一大片洗好的衣服，全都结冰冻在了绳子上，任由寒风吹打，仍一动不动。

她瞥见张夫人红到可怕的双手，不由沾沾自喜，还好这个活不是她自己来做。

张夫人问道：“这位姐姐要是没有什么问题，我就带着煤炭离开了。”

宫女看着面前的衣服，努努嘴，似乎有些不情愿道：“你这洗得不干净啊！”

张夫人一惊，莫不是她想反悔？

“这位姐姐能说一下哪里不满意吗？”张夫人问道。

宫女假意翻着洗好的衣服观察，颇为不满地口气道：“都很不满意。”

“可否详细点明？”张夫人追问道。

宫女大骂道：“不满意就是不满意，有什么好提不提的？怎么？你想吵架不成？”

张夫人颔首道：“不是的，只不过这位姐姐要是不满意我洗的衣服，方可指出，我好再做弥补，让姐姐满意为止。”

衣服都洗完了，凉水都已经忍受过了，不能到了这个时候就此作罢，不能舍弃这好不容易得来的煤炭。

宫女扬起手举起身侧的衣服，大声道：“就你洗衣服洗成这个样子，还想再洗一遍？我可信不着你！你听明白了吗？听明白还不快给我道歉。”

张夫人从未见过这般刁难人的，即便心中早已眉头紧锁，面容仍旧一片温和。

张夫人笑着道：“这位姐姐不能不讲诚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