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夫人刚要拦住东方菡分过去的早餐,就被东方菡劝说道:“吃饱了才有力气熬过这个冬天。”
无论外面的温度多低,屋内仍旧一片独属她们的温度。
吃完早点,也到了中午。
午饭或许还要等一两个小时才能送达,东方菡拿着破布条走到窗沿下,将漏风的地方用布条塞住。
东方菡正站在椅子上塞后窗,偶然听到从后院走过的两名宫女的声音。
“你听说最近皇后娘娘被皇上关在寝宫不准外出的事情了吗?”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是前几日的事情,我和你说……”那名宫女特意压低声音,站在旁边宫女身侧道:“听说是皇后娘娘杀了太子殿下。”
“不可能吧!太子不是皇后娘娘亲生的吗?”
“后宫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还有,最近见了熙贵妃最好恭敬点,最近皇上很是宠幸熙贵妃。”
“这后宫里的主子我哪个敢不恭敬?我能绕路走根本不敢正面碰到。”
“你说,从我们这里出去的苑儿姐姐可是富贵了,她现在可是熙贵妃身边的人,跟着贵妃一起飞黄腾达了。”
“苑儿姐姐还记不记得我曾经帮她打水的事情呢?多引荐一下,带着我一起飞黄腾达,我给姐姐当牛做马也行。”
……
宫女的讨论声越来越远。
东方菡从椅子上跳下来,她对皇后被软禁和熙贵妃备受盛宠都不感兴趣。
倒是对昨日帮熙贵妃做的事情有些担忧。
熙贵妃究竟为何要让她将燕子风筝挂在平阳宫后面的大树上?
难道只想让皇上在大殿时仍然想起她吗?
她将风筝挂在那里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这才是东方菡更在意的事情。
封好漏风的窗户之后,东方菡再次回到桌前,拿出前一晚还未抄完的书卷,重新铺在桌面上。
冬日又冷又干燥,墨早已干涸,东方菡只好重新研墨。
不料杯中的水却结了冰,东方菡将杯子倒扣在桌面,想着底层或许还有些未冻住的可以使用。
没想到的是,倒出来的是一整坨冰块。
冰块在桌面上转了一圈,丝毫没有融化的意思。
东方菡只好用手上的温度将冰融了少许,尽可能磨出些许墨,够一时使用。
她继续认真研读书卷中的每一个字,并工整地抄写在笔下。
一两个时辰就这样过去了,张夫人将取到了迟来的午饭,她叫东方菡去吃点东西。
东方菡伸了个懒腰,将毛笔放好,揉了揉手腕,前去吃点东西。
东方菡吃着东西问张夫人:“娘亲,你说陛下为什么那么痛恨娘娘?”
张夫人听到东方菡在问后宫敏感的话题,她小声在东方菡耳边道:“那不是痛恨,是惧怕。”
东方菡刚要追问,就被张夫人止住,张夫人指着面前的菜食道:“快吃饭,少谈论这种东西。”
东方菡只好安静吃东西,但是娘亲刚才的话让她更加疑惑。
皇上不是万人之上吗?又怎会惧怕皇后?
眼前的事物逐渐见了底,东方菡心中的问题却越发凝重,聚在喉咙口说不出来,很是难受。
东方菡犹豫半分,实在忍不住,终是靠在张夫人耳边问道:“听说近几日陛下很是宠幸熙贵妃,对于皇后却越发冷漠,要是我想办法拜入熙贵妃身侧,这是不是一个离开这里的好办法?”
“倒是一个办法”,张夫人思索片刻,道:“但是算不上一个好办法。”
“娘亲如何看?”东方菡问道。
“为娘虽然不懂这宫中种种,但是嫁入相府之前,也算是名门望族,总会有点见闻。”
张夫人顿了一下,攥住东方菡的手,道:“菡儿,陛下宠幸与冷漠一个人是要看重于时局,宠幸贵妃则是为了给皇后和皇后的娘家看的,但是即便如此,贵妃的儿子还小,她的势力没有皇后强势。终究难以凌驾于皇后之上,只能仰仗陛下。”
“难道陛下不会一怒之下除掉皇后吗?”东方菡问道。
张夫人答道:“曾经我也疑惑过,你父亲则很坚定的和我说‘不会,能除掉早就除掉了’。”
是啊,能除掉的话,在太子出事的那个时候,皇后就已经不是现在的皇后了。
东方菡还想追问些什么,却被张夫人打断。
“到此为止,休要再提此事。”
东方菡收拾好餐盘,将餐盒放回原来的位置。
她继续走回桌前,开始抄写书卷。
太阳逐渐落山,屋内的寒气加重,鼻尖微凉,呼出的空气夹杂着些许白雾。
手指已冻得通红,握着笔杆的手也逐渐失去知觉。
寂静的院落外不时传来途径之人的谈话声。
大抵都是关于被囚禁的皇后,以及备受宠幸的熙贵妃。
宫内每个人都想着攀附枝头的凤凰,早日走出这掖庭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