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德大殿。
众百官退去后,金銮宝座上龙袍加身的帝王从高座上走下。
苏公公紧跟上皇上的脚步,见皇上向门外走去,他特意叫人拿了件厚披风。
皇上走出殿外,站在高耸的长阶之上,他深吸了一口气。
面对远处的那片深邃的天空,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苏公公接过厚披风,系在皇上身上,“陛下,小心着凉。”
皇上环顾四方,喃喃道:“这天下,究竟是寡人的天下,还是这群臣子的天下?”
苏公公欠身站在皇上身后,道:“天下自然是陛下的天下。”
皇上大声怒斥道:“都说是寡人的天下,可是谁有真的在乎寡人的想法?又有谁在觊觎寡人的权力?刚刚那群人中哪一个不想分了寡人?都想从寡人身上分一块肉,寡人又有多少分量?”
苏公公顿时跪在原地,俯首道:“陛下!”
见到苏公公又跪在身侧,皇上挥手道:“行了,不是说你们,快起来。”
苏公公仍跪在原地,皇上倒没了透气的兴致,转身正准备回去。
却被远处的一个小点吸引。
定晴看过去,像是一个风筝的形状,挂在了一颗树梢。
远远看过去,倒像是一只小燕子。
苏公公刚起身,皇上喃喃道:“燕落枝头。”
随着皇上的视线望过去,苏公公见到那棵树上的风筝。
这宫中唯一会有雅兴放风筝的,也就只能是备受皇宠的熙贵妃了。
苏公公问道:“陛下,需要奴才将那风筝取回来吗?”
皇上摆摆手道:“不用了。”
他走到大殿门旁,转身道:“苏忠全,随寡人一同去将那风筝取下来。”
“是”,苏公公跟上皇上的脚步。
平阳宫后侧,皇上站在树下。
苏公公已叫人将挂在上面的风筝取了下来,盛到皇上面前。
皇上拿过那风筝观察许久,他举起风筝对准大树的方向。
燕子头朝上,像是欲从低处向高处展翅腾飞。
皇上似乎不满意这个姿势,他将风筝调转了一个方向。
将燕子头朝下,正是刚刚看到的样子,燕落枝头,欲平息而立。
皇上叹笑道:“燕落枝头,平息而立。”
苏公公听闻这句话惊了一身冷汗,他闭口不语。
皇上却突然问道:“苏忠全,你认为这是何意?”
苏公公答道:“奴才愚笨,看不出有何含义。”
皇上用风筝轻敲苏公公头顶,道:“你可是跟了寡人几十年,怕是忘不了。”
苏公公双手发抖,他接过风筝,不料皇上提前松了手,风筝险些摔在地上。
苏公公立即抱住风筝骨,这才松了口气。
皇上却开口道:“这风筝先送回熙贵妃那,就说寡人晚些再去。”
“是”
离开平阳宫后侧,皇上路过偏殿,朝里面望了一眼。
皇上向身后的苏公公问道:“他还被关在里面?”
苏公公道:“回禀陛下,六皇子还在里面静思。”
“嗯”,皇上说罢便朝正殿方向走去。
刚到殿门,苏公公刚要开口通报,就被皇上制止。
“不用了,寡人就去看一眼。”
苏公公退到后侧,跟在皇上身后,走进殿内。
凤仪宫,皇后的居所。
自从皇后被禁足,凤仪宫就冷清了许多,只有少数人可以来回走动。
凤仪殿内,皇后坐在垫子上,撵着手中的珠串,默念着铺盖在书案上的《道德经》。
连续几日的清静,让皇后对周围的变化格外敏感。
“都走到门口了,就进来坐吧。”皇后的声音温婉如玉。
黄袍越过门栏,走进殿内时脚步放轻了许多。
脚步声停在了皇后面前,隔住了淡淡的香炉气。
皇后睁眼看向立于面前的皇上,淡然中又不失一份诧异。
“臣妾见过皇上,皇上今日怎么有空来这罪大莫及之人的寝殿?”
皇上俯视面前的皇后,道:“燕落枝头。”
皇后瞳孔微颤,淡淡道:“没想到陛下还记得儿时玩乐般的约定。”
皇上道:“你把寡人当成了什么人?”
“臣妾的丈夫还是原来的丈夫,可是陛下却不再是原来的三皇子。”皇后低声道。
皇上双眉拧成一团,道:“寡人再问你最后一遍,太子的死究竟和你有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