掖庭宫是宫人居住的地方,也会关着那些犯错误的嫔妃、公主,甚至是罪臣的女眷。
东方菡和她的母亲张夫人就是最后那一类,也是掖庭宫内地位最低的存在。即便她们曾经是王公贵族的身份,但是进了这个掖庭宫,她们的地位甚至比宫女还要低。
掖庭宫内也有专门的学习场所,名为习艺馆,纵使是犯了错误、有罪过也是要学习礼仪制度的。
东方菡从小便在习艺馆学习,她永远是最刻苦努力的那一个。
如果这只是普通的学堂,东方菡一定会声名远播,但是这是在掖庭宫,一个无法出人头地的地方。
东方菡便因过人的才华而受到他人的嫉妒,也因此栽了跟头。
她不懂为什么,明明这是自己努力的结果,明明这只是很普通的一件事情,为什么会遭到他人的排挤?
东方菡去问张夫人,张夫人只是安慰她说:“等你长大了就懂了。”
可是,什么时候才算是长大呢?
东方菡怎么也想不明白,她提着水桶正准备去打水,刚走到水井附近就一脚滑倒,险些磕到脑袋。
还没等东方菡反应过来,她就听到远处传来嘲笑的声音。
宫女掩面指着东方菡的方向大笑道:“哈哈哈,你们看她那个样子。”
“她怎么走个路都能摔倒啊!”另一个宫女附和着。
是那些前几天因为打翻了墨盒浸污书籍,而被习艺馆内的先生罚了月钱的宫女。
也不知道今天是哪里惹到了她们。
东方菡起身将衣服上的泥土拍打干净,捡起被丢到一旁的水桶。
还好水桶并没有摔坏。
她低头看了眼刚刚踩到的石头,用脚尖碰了碰,上面似乎抹了油一般,格外光滑。
东方菡看向远处讥笑的宫女,还未等东方菡开口询问,她们像是没事人一样突然走开了。
背后好像有人走过来了,东方菡立即回头,是来巡视的管事。
东方菡欠身问好,管事道:“怎么一身脏兮兮的?”
东方菡将脏了的衣服盖住,道:“刚才不小心摔了一跤。”
管事瞥了一眼她的衣服道:“小心着点儿,可别摔到水井里去,污染了水源。”
东方菡欠身道:“是。”
管事从东方菡身边走过,瞧了瞧地面上光滑的石头,道:“这怎么这么滑?快点清理干净!”
四下里根本没人,管事这话只能是讲给东方菡一人听的。
见东方菡仍提着桶站在原地,管事有些不耐烦道:“说你呢!快点清理干净。”
东方菡立即放下水桶,四处找工具。
“手脚麻利点儿。”管事说完便甩着衣服袖子走开了。
东方菡小心翼翼地踩在一旁的草地上,踮着脚尖,将水桶放进井内打水。
她从水井里打出水,泼洒在周围的石头上,将上面的油渍冲洗干净。
一桶,又一桶。
太阳都要下山了,东方菡才将水井四周清理干净。
她用脚尖试了试,石头不再光滑。
最后打满一桶水,东方菡便提着水桶往回走。
走回去的途中,她又遇到那几名宫女,她们抱着煤炭从对面走过来。
见到提着水桶的东方菡,宫女们小声道:“瞧她那狼狈样。”
另一个宫女猜测道:“不会是碰到管事的,被骂了吧。”
“谁知道呢,笨手笨脚的,走个路都能摔倒。”宫女们就像是东方菡没在一样,肆无忌惮地嘲笑她。
东方菡实在是忍不了,她上前质问道:“是你们在石头上摸油的吗?”
宫女们顿时冷冷地说:“你有证据吗?没有的话可别乱说,这里可不是什么辨别是非的地方。”她们背对着东方菡走开了,就像是完全忽视对方一般。
东方菡朝她们喊道:“你们不要太欺负人了!”
宫女们走远后继续你一言我一语的调侃着。
东方菡提着水桶默默回到居住的地方,她将水倒进存水的缸中,水缸中的水灌满,她刚整理好一切,张夫人就从外面回来了。
见到东方菡一身脏兮兮的,张夫人顿时心疼地问道:“发生什么了吗?怎么把自己弄的这么脏?”
东方菡摇摇头道:“没什么,只是路太滑,不小心摔了一跤。”
张夫人看到东方菡有些受委屈的神情,仍旧有些担心道:“你没有受到欺负吧?”
东方菡回道:“没有。”
“真的没有?你要和娘亲说实话!”张夫人最了解东方菡了,她知道东方菡自从家中变故之后就变得格外谨慎,从来不和她讲遇到的麻烦,总是一个人扛过去。
张夫人怕东方菡遇到处理不了的麻烦,于是继续追问。
东方菡实在绕不过娘亲,只好答道:“只是有几个讨人厌的宫女,总是在背后说闲话。”
张夫人听到后,一边帮东方菡找干净的衣服换上,一边道:“这里的生活不像是外面,在这里就要听人家的安排,虽然吃食上面不用担心,但是也要和他们打好关系才不至于被欺负。”
宫廷之内不像是外面那般,更别提这里是掖庭宫,关着的都是一些犯了事情的女眷。
往往受到帝后的唾弃,也就不会有人待见,受到谩骂和殴打都是常有的事情。
更别提这里面有多少被关到疯癫痴傻的,能够正常的活下去才是幸运的那一批。
东方菡换上干净的衣服后,与张夫人一同围坐在火炉旁。
张夫人向火炉内添加煤块,她看着所剩无几的煤块叹了口气,道:“最近天气变冷了,能够领取到的煤块越来越少,我们需要想想办法,怎么才能熬过这个冬天。”
“娘亲不要担心,总会有办法的。”
东方菡依偎在张夫人身边,只有此刻她才能感受到世间的温度。
不像是这宫墙之内,看不到半分带着温情的心。
冬日的寒冷是刺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