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意识到不对劲,柳书清立刻拉着邵松晔准备离开,脚下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
“去哪儿呀!”
山寨门口的大松树后面,闻镜心扛着大刀猛地跳出来。
这张牙舞爪的样子,看上去异常嚣张。
她身上没有任何血痕,但刀刃已经黏稠的痕迹,已经昭示刚才这里究竟发生一起多么惨烈的屠杀。
“闻将军,你怎么在这里?”
邵松晔和柳书清都没想到,他们竟然会在这里看到据说伤重到快要死掉的闻镜心。
也就是说……
蒋毅跖的死和眼前这个人脱离不了关系。
两人对视一眼,只是简单的眼神,他们便知道彼此的想法。
可就在两人准备向后撤时,身后却又传来熟悉的温柔声音:
“太子哥哥,丞相大人,你们准备去哪里?”
两人猛然回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将两人的去路堵得死死的。
“邵兰情?你居然勾结闻镜心试图祸国?”
邵松晔张口就直接给在场的两名女子扣上天大的罪名。
“不愧是太子殿下,罗织罪名的速度和质量都很不错。”
话语中带着极为明显的阴阳怪气,闻镜心脸上的笑容依旧洒脱,但眼神却能明显看出她的轻蔑与不屑。
“闻将军,虽不知道你为何要和二公主搭伴,但二公主心怀不轨,试图牝鸡司晨一事,我们已经禀告陛下,还希望闻将军不要一错再错。”
能说出这样一番看似理智话语的人,也就只是柳书清了。
若是其他人,说不定还真被他这道貌岸然的样子骗得一愣一愣,但闻镜心根本不吃这一套。
“装什么理智分析家呢!柳丞相,在你口中,应该称呼我们为狼狈为奸、蛇鼠一窝才对!”
话音落下,闻镜心根本不给这两人任何缓和的余地,微微蹲下后,一个腾空跃起,被高高举起的刀狠狠朝下砸过来,就算能躲过刀刃,这劈开天地的气势也感觉能把人撕成两半。
“殿下小心!”
连忙提醒的柳书清嘴上很忙,但手中的动作却完全没有保护邵松晔的意思,甚至借着这位高贵的太子殿下可以挡住闻镜心手中武器的角度,悄悄向另一个方向撤去。
很明显,闻镜心现在的状态还没有脱离刚刚沾染鲜血后的兴奋状态,而邵松晔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作为金尊玉贵的太子殿下,邵松晔被捧出文武双全的名声,可这只是虚名,平时那些与他对练的护卫,哪一个敢真的对太子爷动手。
可闻镜心完全不同,她的每一刀,如同编织好的纱帐一般将他的身影牢牢锁在其中,几乎刀刀致命,仿佛她面对的不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而是一个可以随意劈开的西瓜。
“柳书清!快来救孤!”
在这样的生死关头,邵松晔只能狼狈躲闪,甚至在地上打滚,根本没办法保持自己风流倜傥的模样。
他身上低调奢华、满是暗纹的大氅被划破,凌乱破碎的布条之间,隐约透出浅金色的边缘。
“柳书清!你……”
邵松晔怒吼着,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掩盖他的色厉内荏。
“金丝软甲?”
闻镜心的关注点却在其他的地方,眼神也愈发兴奋起来。
“那我倒是要看看,是你的金丝软甲质量好,还是我这刀锋利!”
似乎被邵松晔狼狈的样子吸引,闻镜心嘴角勾起冷笑,整个人甚至有些亢奋了。
她就是故意留手,想让邵松晔感受一下,这种性命不受控制的恐慌。
“邵兰情,可别让你的敌人跑了。”
打斗之余,闻镜心还有足够的空闲时间和心情,吩咐一旁的邵兰情赶紧动手,让她不要放过这个好机会。
“这里我帮你控制着,另一边就靠你自己了。”
被闻镜心的话惊醒,邵兰情像是意识到自己的作用,她提起手中刚才用来支撑身体,只是作为摆设的长剑,冲着柳书清冲过去。
柳书清平时以足智多谋见长,根本不擅任何武功。
而邵兰情虽说是个貌似不学无术的草包公主,但毕竟是皇室子弟,该有的骑射课程倒也不缺,看上去竟比柳书清还游刃有余。
“嘶——”
柳书清倒吸一口冷气,肘弯的衣服被彻底割破,里面的皮肤也被划破,深红色向外翻起的伤口看上去格外可怖。
另一只手捂住伤口,紧皱着眉头感受创口处传来的一阵阵疼痛,柳书清看向邵兰情的眼神中带着怨毒。
他确实没想到,这个目前草包公主名声在外的邵兰情,竟然真敢对他下如此狠手。
看来上辈子对方会成功登顶并非意外。
“柳丞相,你也有今天,在背后算计我,看着我像个蠢货一样对你们俯首帖耳的时候,心里很爽吧!”
看到对方捂住胳膊上的伤口,痛到直不起腰,邵兰情心里觉得痛快极了,她现在彻底明白了,为什么闻镜心要带着他来到这个土匪窝。
对方不只是为了让她亲手杀死这些土匪来,忘掉那令人恐惧的过去,更是为了让她知道,这些在她眼中曾经如天神一般高高在上的机敏神慧的人,也不过就是一刀可以毙命的肉体凡胎。
在外面标榜自己是个英雄的蒋毅跖,在死之前甚至尿湿了裤子,维持不了作为成年男子的体面。
而眼前这位柳丞相,不知用他那颗聪明的脑瓜想出过多少谋害她的计策。
“柳丞相,听说你有一个外号叫赛诸葛,是吗?”
手中拖着长剑,慢慢靠近柳书清,邵兰情脸上带着如往常一般温柔的怯懦的笑容。
可她眼神中的兴奋,却让柳书清知道,这个女人并不如她表现出来的那般无害。
“我特别想看看,这赛诸葛的脑子和我们普通人的脑子有什么区别?”
话音落下,她便挥起长剑,直直冲着柳书清的额头,猛地捅过去。
如果不是柳书清一直防备着她的动作,恐怕会被她这一剑扎穿整个头颅。
而另一边,边教训邵松晔边分出心思来观察另一边战况的闻镜心,看到对方目前的表现,心中突然升起一股莫名其妙的欣慰。
这个女人只是在她身边待了两三天而已,就有了如此脱胎换骨的变化,等之后遇见了朋友,她可要好好在对方面前炫耀一下自己的教学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