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毅跖脸上的纸越叠越厚,俨然下一张纸就有可能送他上西天。
就在这时,闻镜心突然走上前去,抬手拉住邵兰情的手腕,阻拦她接下来的动作。
已经成为熟练工的邵兰情有些疑惑的看向身旁的人,不太明白她为何会突然阻止自己。
“公主殿下,先不要那么着急送他上西天,这么循环几次,你就能看到他在你面前跪地求饶了。”
抬起手,慢慢的撕下蒋毅跖脸上那厚厚一沓纸,看着对方能够呼吸之后劫后余生的庆幸表情,闻镜心依旧面带微笑,语气中却带着一□□惑道:
“难道公主殿下不想知道?他会在你面前如何道歉,如何哀求,如何痛哭流涕,奢求你可以放过他吗?”
闻镜心越是这样说,邵兰情的眼神越发明亮。
等到她将所有的可能性说完后,邵兰情俨然已经下定决心。
“你说的对,闻将军,他是该给我道歉,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他那么害我,我若是让他轻轻松松便死了,岂不是辜负了我受的苦难!”
看见对方明亮的眼神和说出这些话语时略显激动的情绪,闻镜心笑着垂下眉眼,心中盘算着下个人该有的死法。
毕竟这位公主殿下比她想象中要更好骗一点,于她而言,几乎如指臂使。
而好不容易回过神喘过气的蒋毅跖,则用恐惧的眼神盯着这两个看上去十分轻松的女人,咬着牙,恶狠狠的说道:
“你们两个到底想要干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
蒋毅跖根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公主,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位名声在外又很长时间不在京城的女将军。
对,刚才的窒息,已经让他想起来这个折磨他的女人是谁了!
可蒋毅跖根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个女人,对方到底是因为什么报复他???
轻蔑的眼神从这个愚蠢的男人身上划过,闻镜心根本没有打算给出解释。
她的解释,不会浪费在一个将死之人身上。
“喂,你那是什么眼神啊?”
蒋毅跖色厉内荏的瞪着闻镜心,但被瞪的人却仿佛无知无觉,只是摆了摆手,示意蒋毅跖看向一旁的邵兰情道:
“不用过多在意我,她才是主角。”
听到这话后,邵兰情只觉得一股暖意瞬间洋溢了整个身体:
“我是……主角吗?”
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就会引起对方如此之大的反应,闻镜心点点头,语气轻松的安抚她:
“当然了,公主殿下,这台好戏虽是由我操办而成,可主演者却是公主殿下,您是主角,理所应当。”
她从来没有当过主角,没有成为任何人眼中那位重要的角色,如今,竟也有成为主角的机会吗?
心中这样想着,邵兰情便如同着魔般又来到桌边,看着那一沓纸,直接重复起了刚才的步骤。
蒋毅跖压根没把这个愚蠢的公主放在心上,毕竟无论发生些什么,这个愚蠢的女人永远都是一副不堪重负的样子。
谁会去在意一个无用之人的言语呢?
可是,对方手中拿着的纸张和坚定的动作,却让蒋毅跖意识到不对,他连忙说道:
“喂,公主殿下,我承认我谋划部分不好的事情,可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错,对吧?”
刚才的憋闷似乎已经让他忘记了今夕是何年,恍惚间,他甚至感觉自己像是并未重生,而是停留在上一世。
蒋毅跖继续口不择言道:
“冤有头债有主,我只是执行了计划,并不代表这件事儿就是我指使的。”
手中动作一顿,邵兰情看向坐在那里的蒋毅跖,突然干哑的声音,让她艰难地说出心中疑惑。
“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眼看着邵兰情停止了动作,蒋毅跖连忙替自己辩解:
“就是我只负责做事儿,计划什么的不归我负责。”
站在那里呆愣住的邵兰情依旧表现出一副并未听懂这话的模样,让蒋毅跖心中更为着急。
不是,怎么感觉跟这人说不通呢!
见状,闻镜心好心的替他翻译道:
“他的意思是说,他只负责具体去害你,而谋划害你之事的另有其人。”
“说的对,说的对,就是另有其人嘛!”
蒋毅跖连忙点头,甚至还有时间朝着闻镜心投去一个略带感激的眼神,惹得闻镜心轻轻一笑,看着蒋毅跖的眼神更像是在看傻子了。
她原本以为邵兰情的脑子就已经很不够数了,没想到还有个更傻的。
上一辈子,邵兰情居然会被这种货色算计到无可救药吗?
还真是略显滑稽了些。
“另……有……其……人……”
艰难的咀嚼着这几个字,邵兰情猛的闭上眼睛,试图把那些差点涌出眼眶的泪水逼退回去。
可这一次她失败了,滚烫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在脸上划出一道灼热的痕迹。
“你的意思是说,我所遭受的每一次痛苦,都是你们三人合谋的结果,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