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低低的说话声,有人从时安房门前经过。
陈朗。
旅馆有二层,陈朗的房间在一楼。
谢知川想了想,撑住膝盖,站起来,跟出去。
说是旅馆,其实就是当地居民的家,平时也没什么人会来这里住,老板一家人早就已经睡觉了,没人守夜。
谢知川动作很轻,陈朗没发现自己身后跟着个人。
他蹲在旅馆的后门外打电话。
“王总,是,我刚从萨迪克房间里出来,他没发现什么。”
“您放心,他一点都没起疑,土老帽知道什么啊,我当着他的面点开我们的后台给他看营业额他就信了,估计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要不是他非要我们出资合伙,我们都不需要压价,他还觉得自己一个人赚钱不好意思呢,一直在那儿感谢我,我都烦死了。”
“这个园长肯定是会卖的,这里很偏,他找不到别人来收货了,再不卖他这批玻璃脆都要烂在地里。”
“冷藏车那边都打点好了,司机全都换成了我们的人,等拿到货我们就走。”
月光洒在陈朗身上,他像鬼影一样拿着手机,和他人说着龌龊的勾当。
时安说得对,这个人确实很可恶。
谢知川握紧了拳头。
有人轻轻拉了拉他的衣服,谢知川转过身,看到了一脸困倦的时安。
“谢知川,你在这里干什么呀?”时安揉着眼睛小声说。
桑葚吃多了,还喝了水,时安起床上厕所,发现谢知川不在房里,迷迷糊糊的就找下来了。
时安声音不大,但外面的陈朗还是站了起来,狐疑的往里走了两步。
谢知川抬手,捂住时安的嘴,把他往墙角的阴影里压了压。
两个人贴的很近,时安能闻到谢知川身上肥皂的味道。
“别说话。”谢知川轻声说。
时安睁着一双惊疑不定的眼睛,看向谢知川。
紧盯过的嘴唇擦过谢知川的掌心,谢知川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时安的嘴唇好软。
陈朗走到后门旁边,探身往里看了看:“没......没事儿,我办事儿你放心嘛王总,一定不会出差错的。”
时安困惑的用眼神询问谢知川。
可惜谢知川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朗很快就打完了电话,挂之前,时安很清楚的听到他对电话那头说——
“这个镇子上的人,都很蠢。”
时安眉头一皱就想开骂,谢知川冲他摇摇头,没松手。
陈朗走回自己的房间,谢知川看到,他在进房前,抬头看了一眼时安的房门。
陈朗也许还没有对时安死心。
谢知川深深看了陈朗一眼,如果不是旅馆里他们的人太多,他现在就会把陈朗打趴下。
谢知川压下心底的愤慨,拉着时安悄悄上了楼。
门刚关上,时安就从谢知川手心里挣脱了手腕:“陈朗刚刚在下面说什么?你为什么不让我说话?”
谢知川揉了揉自己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某些湿热温润的触感。
“他是个骗子。”谢知川说,“他想用三万块钱套走库尔班的三万公斤玻璃脆。”
“不是六万吗?”
“六万是他和萨迪克合资的,陈朗没准备和萨迪克共享这批玻璃脆。”谢知川走到床边,坐在凳子上,把陈朗打电话的内容告诉了时安。
时安听着听着,表情从最开始的疑惑变成难以置信。
“萨迪克在背弃承诺的时候,就已经跳进了陈朗的陷阱,”时安眨眨眼睛,“天啊!谢知川,我们要把这件事告诉库尔班和萨迪克,这批玻璃脆一定不能给陈朗。”
谢知川看着时安,“你刚不是还说萨迪克也很可恶吗?怎么还要告诉他?”
“萨迪克可恶是一回事,陈朗设陷是另一回事,”时安说,“萨迪克只是压价,钱还是准备给的,库尔班不卖的话他也没什么办法。”
“陈朗笃定了库尔班会卖。”
“太可恶了!”时安气得握紧拳头,狠狠在空中挥舞了一下,“我们明天早上就去告诉他们这件事。”
谢知川:“嗯。”
时安看了谢知川一眼,想起了什么,他倒在床上:“库尔班会相信我们吗?我都不认识他。”
时安双手高高的举起,因为这个动作,上衣被牵扯着向上,露出一截细细的腰。
谢知川看了一眼那腰。
又看了一眼。
谢知川看着时安的腰说:“应该会吧,萨迪克跟库尔班合作很多年了,这次压价确实很蹊跷。”
“我还是不放心,”时安在床上翻了个身,布料在空气中划了个圈,重新盖住细瘦的腰,“如果现在能天降一个好心的收购商就好了,直接价高者得,皆大欢喜。”
谢知川移开目光。
“有了!”时安双眼放光,从床上坐起来,“我呀!”
谢知川:“?”
时安用手指着自己:“你忘啦?我有钱,我可以按市场价把库尔班的玻璃脆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