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川没试到时安在烧,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
他把左手提着的衣服放到床头柜上,转头问张乐珍:“医生怎么说?”
医生怎么说?医生说时安已经彻底好了!不用再来诊所了!
张乐珍眨眨眼睛,张口就来:“医生说还要再观察观察。”
谢知川微微皱着眉,时安一点异样都没有,还要再观察,观察什么呢?
“我出去问问。”谢知川说完,抬脚就要走。
“衣服......”病床上的时安见势不妙,“悠悠转醒”了。
他生怕谢知川真的去问医生,直接伸手去够谢知川的衣摆。
衣摆被人拉住,谢知川回头,看着时安。
时安松了手,非常艰难的从床上支起身子,咳嗽了两声:“......谢知川?”
谢知川:“嗯。”他指了指床头柜,“你的衣服在那儿。”
“哦,谢谢。”时安侧头,飞快的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袋子,马上又把头转回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谢知川,面带讶异的问,“谢知川,你怎么会在这里?”
知晓全貌的张乐珍:“......”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不知道吗?
不是你为了他赶走艾力,还跟自己好朋友吵架的时候了是吧!
这个小时,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没想到演技这么好哇!
张乐珍还记得上山前,时安眼巴巴看着自己的样子,那样子让张乐珍恨不得把谢知川捆起来送到时安眼前。
张乐珍实在控制不住自己脸颊的抽搐,低声说:“你们聊,我饿了,出去买饭。”
说完赶紧走了。
谢知川低头,看着时川:“张姐说,你烧的神志不清,要衣服,我就给你送下来了。”
“我不是问这个,”时安咬了咬下唇,“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还愿意下来......见我。”
“为什么不愿意?我们俩又不是仇人。”谢知川居然还笑了笑。
没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时安有点急了。
“我已经知道那天晚上是你把我送到这里的了,你还照顾了我一晚上!林辞云做的事情我也都知道了,我已经批评过他了!他以后不会再那样了!”
谢知川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
“哦,好。”他说。
时安:“......”
哦?好?完蛋了,谢知川变成谜语人了,没法沟通了!
“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或者想说的吗?”时安低下头,语气很是失落,“谢知川,我很感谢你,如果没有你,我或许就死在山上了。”
时安长得很乖,像这样低着头,轻声细语说话的时候,总让人觉得他是受了委屈。
谢知川拉开床边的凳子,坐下。
“说有也有吧,”谢知川摸了摸鼻子,“我想问问,你和林辞云是什么关系?真的只是朋友吗?”
时安呆愣了片刻,才找回声音:“......啊?”
“他又给你打钱,又给你找保姆,还干涉你的生活,恰好你又喜欢男的,你们俩是那种关系吗?还是说他单方面喜欢你?”
“当然不!我和林辞云就是......就只是朋友!”时安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抓着病床上轻薄的被子,面色涨红,“你怎么会觉得我和林辞云是那种关系!”
“因为他让我走的时候很理直气壮,”谢知川的神色舒展开,“我没有别的意思,就只是好奇,随便问问。”
谢知川从来都不是一个好奇的人,时安狐疑的看着他:“你是因为这个,才会听林辞云的话,直接离开?”
“不完全是。”
谢知川也说不清楚自己那天到底在想什么,他能回想起来的情绪只有焦急,和一点点被林辞云理直气壮赶走他的愤怒。
谢知川低头想了想,站起来,“我还是去问问医生你的情况吧。”
“等等!”时安又喊,他已经发现了,对待谢知川,就要有什么说什么,迂回是不行的,暗示也是不行的,谢知川就是个棒槌。
“谢知川,我那天不告而别,你有没有生气?”细长的手指绞紧了被子。
谢知川:“没有。”
时安抬眼去看谢知川,谢知川的表情很认真,深灰色的瞳孔里,映着一个小小的时安。
“那天早上,是我先对你的取向出言不逊,你平时本来就爱发脾气,会生气也是情有可原,只是我没想到你会气到直接下山。”谢知川说。
时安:“......等会儿,什么叫我平时本来就爱发脾气?”
他很爱发脾气吗?没有吧!他脾气挺好的呀!
“饭烫了要说,冷了要说,不理你要说,早上把你吵醒了要说,没提醒你加衣服或者减衣服也要说。”
时安:“............”
是......是吗?
“不过无所谓,反正我也没哄过你,你一般气个一两分钟自己就好了,最久不超过十分钟。”谢知川敛了神色,语气认真,“以后气性儿别这么大,特别是在不熟的地方,千万不要自己一个人出门,你下山那天云层那么厚,一看就是要下雨,就算十一点才出门,也不至于好几个小时了才走了那么点路,你干什么了在山上耽搁了那么久?”
时安面色一僵。
他绝对不会告诉谢知川自己下山慢的原因是在山上拍照拍视频,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