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川在医院照顾了时安一整夜,直到第二天中午张乐珍赶到镇上。
主要原因是谢知川觉得,林辞云找来的那个,叫艾力的男人,不是很靠谱。
联系不上时安,怕人出事,就应该往山上找,可艾力只是在镇子上等着。
谢知川把时安背到诊所后,先是让医生看着,自己出去把快要睡下的热孜万叫出来,赊了一套衣服,接着他回到诊所里,给时安擦洗了身体,换了衣服,又把人抱到病房里。
做完这一切后,谢知川给林辞云发短信,说了时安的位置。
又过了接近一个小时,艾力才到诊所。
镇子规模算不上大,一个小时太长了。
不说要赴汤蹈火,但好歹是收了别人钱的,谢知川越发觉得艾力这个人不行。
确认这件事之后,谢知川想到了张乐珍。
张乐珍很贵,一天的工资抵得上谢知川一个月的。
林辞云出得起这份钱,在家的时候,时安跟谢知川说过,冉应和张乐珍的工资都是林辞云出的。
让张乐珍过来是为了照顾时安,谢知川没有任何心理负担,所以他跟林辞云提了这件事。
“哎哟,怎么搞的这是?”风尘仆仆的张乐珍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时安,又看了看浑身都是泥,只有手和脸是干净的谢知川,“你俩在雨里搏斗,你把他打进医院了?”
一夜没睡的谢知川抬起头,幽幽的看着张乐珍。
张乐珍偏过头,不自在的用手扣了扣脸:“......咋这样看着我?你也知道我有时候说话不过脑。”
“淋雨发烧了。”谢知川开口,声音哑得吓人。
“我当时就感觉小时不会照顾自己!说要留下来你们还不要,你看看你看看!”张乐珍一边念叨着一边走到床边,低头看着烧的嘴唇都起皮了的时安。
病房门被打开,手上提着两份饭的艾力当着谢知川和张乐珍的面把手机收进口袋里。
“来了。”他把手上的饭盒递给张乐珍,“来了正好,雇主刚才嘱咐了我一些事,让我也转告你们。”
不是什么大事,无非让他们不要告诉时安,是谢知川找到的他。
张乐珍从艾力手上接过饭盒,问:“为什么?小谢和小时关系挺好的呀。”
谢知川的眉头已经深深皱起。
“没说具体原因,雇主说你应该知道。”艾力对谢知川说。
谢知川想说他不知道,嘴巴刚张开,林辞云的电话就打来了。
“你走了没?”林辞云问他。
谢知川:“还没有。”
“你怎么还不走?是不是想等时安醒来了再续前缘?”
谢知川的新手机不贵,千元机,音质不好就算了,喇叭声音还很大。
谢知川确定病房里的三个人都听到了林辞云的话。
刚打开饭盒的张乐珍想假装自己没听到,扒饭扒的格外起劲。
艾力的表情也变得有点精彩。
他看了看谢知川,又看了看时安,好似什么都没说,又什么都说了。
谢知川默了一会儿,对着电话那头的林辞云开口:“你是不是有病?”
什么叫再续前缘?他和时安有过前缘吗?
现在想想,林辞云昨晚给谢知川打电话那会儿是不是就说了时安和谢知川“不合适”?
原来如此。
林辞云早就知道时安的取向了,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都是这样看待时安和谢知川的。
真是荒谬。
时安喜欢男的是不假,可也不会见着个男的就喜欢吧。
就像谢知川虽然下意识的认为男人就应该和女人在一起,可他从小到大都没有喜欢过哪位女性。
“嘿,你还骂我!”知道好友没事了的林辞云上演了京剧大变脸,“我可告诉你,时安在下山前跟我说了,他说他在你那儿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他脾气那么好!能让他说出这种话,你要么是对他说了很过分的话,要么是对他做了很过分的事!”
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谢知川静静看着病床上的时安。
真这么生气的话,为什么早上十一点就出门了,却只走了一小半路?
“我知道了,”谢知川一脸平静的说,“你不用担心,我跟他之后不会再有交集。”
“你最好说到做到!”林辞云说。
谢知川:“嗯,挂了。”
莫名的,心绪有些不稳。
“等等!”林辞云又在电话那头喊。
“说。”
不想再听到林辞云的声音。
“时安是不是答应每个月给你一万?钱你拿了没?”林辞云说完,似乎也是对自己卸磨杀驴的行为产生了那么一丝丝的愧疚,他说,“这次算是你救了时安,想要多少钱,我可以给你。”
“不要。”
“不要钱?!为什么不要钱,你是不是想后面以这个为借口再去找时安,我告诉你......”
谢知川打断了林辞云的聒噪:“他一个月给我一万,我本来就应该照顾好他。”
林辞云沉默了会儿。
这个谢知川......好像人确实还可以......
但是他条件确实太差了,林辞云狠了狠心:“那他答应给你的钱你拿了没?你要是什么都不要的话,我可要怀疑你别有用心了,要断就断干净点!”
林辞云,好吵,好烦。
“我等会取。”谢知川阴沉着脸站起来,“没有其他事情的话,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
谢知川挂掉林辞云的电话,走出诊所。
张乐珍饭都没吃完,就跟出来了。
她站在诊所门口,欲言又止的看着谢知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