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安是这样想的。
谢知川这里不好找,他先把镇子的定位发给林辞云,让林辞云找人来接他。
林辞云找人的时候,时安就自己往镇上走。
这样汇合的时间可以早一点。
他就可以早一点离开。
时安提着手提袋,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水泥屋子。
屋子前面有个长长的晾衣杆,晾衣杆上挂着谢知川今天早上洗的衣服。
两个人影浮现在他眼前。
一个清瘦的,头发有点长的,正一边晾衣服一边叽叽喳喳的说话。
另一个留着一头短发,个子很高,正沉默的磨着镰刀。
清瘦的那个说话没有得到回应,不满的双手叉腰。
高个的那个看他一眼,还是没说话,收起磨刀石就往屋里走。
清瘦的人影撇了撇嘴,继续晾衣服。
没过一会儿,肩膀被人拍了下——
高个端了碗洗过的桑葚给他。
桑葚是谢知川巡林时摘的。
南疆这边的桑葚很甜,时安很喜欢,但他懒得摘,所以也没说。
不知道谢知川是不是发现了,每次巡林的时候,只要路过结着桑葚的树,他都会停下来摘一些。
是的,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谢知川巡林的时候,都会随身带袋子。
时安觉得,误会谢知川喜欢自己,是理所当然。
谢知川的行为很没有分寸。
时安被他这些没有分寸的行为迷惑着忽视了最本质的问题,那就是谢知川是直男。
人影像雾一样散去,时安扭过头,下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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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林的时候,谢知川就感觉不对劲,今天的云层太厚了。
即便早就知道要下雨,谢知川还是在外面待了很久,直到大雨到来的前一刻才回到家。
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时安。
时安......可能也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吧。
谢知川的那句话脱口而出后,时安的神情就变得慌乱失措了,他掀起被子,把自己盖在里面,一直到谢知川出门巡林前都没有出来。
谢知川在感情方面有些迟钝,但是不傻。
看时安的反应就知道,他就是谢知川口中“有病”的人。
谢知川不觉得时安有病。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谢知川已经发现了,时安的生活自理能力差是因为很多事情他之前都没做过,如果谢知川愿意教他,那时安也会很愿意学......虽然目前成效甚微。
时安性格里有骄纵的地方,但从来都不会无缘无故发脾气,冉应和张乐珍在山上待了半个月,时安从来没有对他们说过一句重话。
要说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话太多。
一说起来就说个没完,偏偏还都不对别人说,只对着谢知川说。
谢知川有时候不耐烦了,就会用吃的堵住他的嘴,比如山上的桑葚,反正平时也没人吃。
时安看桑葚的眼神亮晶晶的,还以为别人没发现。
在谢知川眼里,时安是由大部分活泼、小部分骄纵、小部分天真和小部分笨手笨脚组合起来的人。
他没有病。
......但话又说回来,谢知川确实无法理解,男人怎么可以和男人在一起。
在他的认知里,一个家庭最基本的组成是丈夫和妻子,两个男人的话,谁是妻子呢?
谢知川想不明白,他只是想,如果时安介意,他可以收回那句诋毁的话。
然后尽量不做让他误会的事情。
毕竟时安喜欢男人,而自己不喜欢。
暂时只能想到这些的谢知川站在门口,眸色深深的看着铁门上的没扣紧的锁。
大雨在他身后像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的砸,这场雨来的很急,顷刻间,天色就黑的不像话了。
疆城很少下这么大又这么急的雨。
谢知川一眼都没有抬头看,他轻巧的拿开锁,推门进屋。
手上提着的桑葚被放下,谢知川快步走到睡觉的里屋。
屋子里的陈设跟谢知川早上出门时差不多,只是少了谢知川出门前放在桌上的早饭,也没有了那个每次谢知川刚回家就会蹦蹦跳跳出现的人。
时安把饭吃了。
谢知川走到厨房,厨房里有两个叠在一起的洗干净了的新碗,筷子也是干净的。
心跳猛地加快,谢知川又快步走回里屋,用力打开衣柜,把衣服都抱了出来,放在床上。
一件、两件、三件......
时安少了两套衣服。
他果然是自己走的。
泄了力一样,谢知川坐在床上。
好突然,怎么走之前一个招呼都不打。
谢知川深吸了一口气,拿出手机,想给时安打个电话问一下。
突然想起来时安不认路。
时安每次下山,都是跟谢知川一起的,他胆子小,又有点路痴,不会自己一个人下山。
既然下山了,肯定是有人来接他。
......林辞云,时安那个远在沪城的,很有钱的,能找到医生和保姆并且让他们心甘情愿上山的朋友。
时安这次走,想必也有他的手笔。
谢知川又把手机收起来了。
算了,走就走了吧,早晚都是要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