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安跟着谢知川从大路走到小路上,穿过河流,也穿过山坡,最后来到了一个占地面积不大的水泥房子前。
正对着他们的铁皮门上挂着一把没扣的锁,谢知川拿下锁,走进房子。
时安跟着走进去。
进门的屋子很简陋,里面没什么东西,只有一个木头桌子,两把椅子,一个外皮斑驳脱落了的柜子。
谢知川拿着枪往里走。
还在看桌子的时安立马跟上去。
里面有一块四四方方的天井,天井里面立着个压水井,压水井旁边有个青灰色的大缸,大缸里有个葫芦瓢。
时安看着那个压水井的把手,若有所思。
时安四下看了看,包括他们刚才穿过的屋子,围绕着天井的一共有四间屋子。
谢知川走进天井后面最大的一间。
时安看着正往墙上挂枪的谢知川,说:“我能到处看看吗?”
谢知川没回头:“可以。”
说是看,其实时安也没有离开多久,他只是简单看了一下另外两间屋子,就赶紧回去找谢知川了。
另外两间一间是厨房,一间是厕所,里面放的东西都很老旧,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这个景点我参观完了,”时安说,“我们什么时候去你家?”
正喝水的谢知川动作明显顿住了。
他保持着喝水的姿势,深灰色的瞳孔转到侧面,看着一脸无辜的时安。
谢知川咽下口里的水:“景点?”
时安往谢知川身后的小床上看了看。
这床只有他在时家的床一半大,床上铺着个棉被。
落后,老旧,过时。
是时安对这间房子的第一印象。
甚至于说这里的很多东西他都是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见到。
如果不是时家之前经常带他出去旅游,他连天井和压水井都不会认识。
“……不是景点吗?”时安挠了挠脑袋,“这些东西也没有老到能进博物馆吧?”
谢知川放下水杯。
“这就是我家。”他说。
时安:“哦,这是你家啊……啊?这是你家?!”
都二十一世纪了,还有人住这种房子吗?
“不想住的话,我可以送你去警察局。”谢知川说。
虽然不知道时安的来历,但从他的反应来看,这个人之前的生活条件应该很好。
起码要比这边乡镇上的人好。
这里的人不会在看完了谢知川的房子后说这里是景点,或者是博物馆。
“不去警察局!”时安马上说,“我觉得这里挺好的,你看这墙,”他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水泥墙壁,小球一样的水泥渣子顺着他的指尖扑簌簌的往下落,时安眨巴着眼睛,朝谢知川笑了笑,“多原始啊,有一种没有被工业污染过的美。”
谢知川:“......”
时安:“......”
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大眼瞪小眼。
最后,还是时安先忍不住,他低下头,猛吸了一大口气,才能控制住自己不笑出声。
“别把我送到警察局。”时安憋着声音说。
谢知川听出了时安声音里的笑意,他有点无法理解,时安明明那么想笑,为什么还要故意做出一副受了委屈的可怜巴巴的模样。
“没有非要把你送到警察局,”谢知川说,“怕你在这里待不习惯。”
不过时安也不会在这里待太久,自己只是暂时收留他,谈不上需要习惯。
说不定住两天他自己就跑了,谢知川想。
“怎么会!我很喜欢这里!”时安夸张的挥舞着双臂。
饿的干瘪的肚子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一阵响亮的咕咕声。
时安挠了挠头:“今天是几号啊?”
谢知川的目光从时安脸上移到墙上:“3月17号。”
时安顺着谢知川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墙上一个大红色的手撕日历,最上面的一页上有个罗马数字17。
“哇,这是你专门买的日历吗?好别致啊!清新文艺小资风!”时安用一种非常夸张的,只能存在于歌剧里的赞扬的语气说,“现在还用日历的人很少了,大家都是看手机呢!”
谢知川别过脸,感觉太阳穴突突的。
不要和傻子计较,他已经很可怜了,谢知川,你也是被人收留的,就当给自己积德了......谢知川!
“我去给你弄吃的。”谢知川说完,径直出了房间。
时安强装欣喜的脸色在谢知川离开的第二秒就垮了下来。
3月17号。
他是在3月14号下午被敲晕的。
已经过了3天了。
整整3天!滴水未进,滴米未吃!
车上那两个人说的没错,时家别说不管他的死活了,怕是巴不得他直接死掉。
时安慢吞吞的走到放在墙边的小木凳上,一屁股坐下去,手肘搁在膝盖上,手掌撑着脸颊。
他真的很累,很饿,身上很痛。
但他不敢表现出来,他怕谢知川嫌他烦,把他赶出去。
来的路上他一直在观察,车上的那两个人应该是为了躲避检查,所以走的路很偏,跟着谢知川回来的路上,别说人影了,就连村子他都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