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大衣的青年个子很高,皮肤是棕色的,五官深邃,眉骨挺立,显得眼窝深邃,鼻梁很高,鼻尖处带着一点弯钩似的弧度,嘴唇紧抿着,深灰色的瞳孔里有些许不解。
时安愣愣的看着他,这人是......刚才跟他说话的人?声音那么难听,长得还蛮好看的,虽然说看着糙了点。
不!不对!时安,都已经到这个时候了,你在想什么啊!
时安紧抓着麻袋,一脸警惕的看着面前的青年。
谢知川皱起眉,开口:“怎么是个人?”
时安:“?”
什么叫“怎么是个人”?不是人还能是什么?
谢知川松开手上的麻袋,从地上站起来。
还躺在地上的时安连忙伸手去扒麻袋的开口,目光顺着谢知川沾着泥巴的裤管一路移到面包车破旧的车轮上。
“你是什么人?跟车里那两个是什么关系?”谢知川居高临下的看着时安,脸上没什么表情。
车里......那两个!
这人跟刚刚车里的那俩兄弟不是一起的!
碰到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大侠了!
时安激动的抓住了谢知川的脚踝。
谢知川的脸色僵住了。
“你干什么?”他问。
“扶我......扶我一下,起不来了......”放松下来了的时安浑身无力,手臂颤抖。
谢知川:“......”
他又蹲下去,双手穿过时安的胳肢窝,几乎是把人从地上架了起来。
时安:“哎!哎哎!哎哎哎!”
怎么用这种姿势啊!自己瘦归瘦,好歹也是个接近一米八的大小伙子!不过这人力气好大啊,被他架着,时安都不用怎么使力,轻而易举的就从麻袋里钻了出来。
谢知川松开时安的时候,时安还有些恍惚,摇摇晃晃的,差点又摔到地上。
谢知川只得再次伸手扶住他。
这瓷娃娃一样的人是哪来的?一个男人,这么轻,平时不吃饭?谢知川想。
时安不太自在的伸手抓住谢知川的胳膊:“谢谢你啊,我叫时安,你叫什么名字?”
“谢知川。”谢知川顿了顿,又问,“你是被绑架的?”
他朝车内扬了扬下巴。
时安往谢知川身后躲了躲:“……算是吧。”
“哦,那现在你可以走了。”
“走?”
“嗯,”谢知川扭头看着迷茫的时安,“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回去找你的家人。”
不仅身子轻,看起来还不太聪明的样子,谢知川想。
时安看了一下四周,土路,不太茂密的丛林,到处都灰扑扑的,天倒是很蓝。
“这是哪儿?”时安问。
“疆城。”
时安:“啊?!!!!”
知道是西北,却不知道这么西啊!
一睁眼就从华国最东边跑到华国最西边了!他这是昏迷了多久!
看着时安讶异的神色,谢知川微微蹙着眉。
“我不管绑架的事,你最好快走,别再被这两个人抓到了。”谢知川说。
时安看着谢知川年轻的面庞,又想到车里那两个人明显上了年纪的嗓音,小心翼翼的开口:“你一个人,他们两个,你是怎么制服他们的?”
谢知川沉默了会儿,在时安眼巴巴的目光中打开大衣,从夹着的胳肢窝里掏出来一杆枪。
时安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
枪?谢知川哪儿来的枪?时家那么有钱,在沪城都搞不到枪!
不过谢知川手上这枪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枪尾很宽,枪杆很细,上面有些斑驳的痕迹。
有点像时安之前在战争博物馆里看到的那种大枪。
时安又抬头看了看天,像是在确认什么。
天气很好。
没有雨。
也没有打雷。
刚才听到的巨响……应该就是这把枪发出来的。
时安心念转了转,看了看面包车,又看了看谢知川。
这人长得还算不错,刚才还让时安离开,应该不是什么坏人,反正再怎么样都比车里那两个要把他卖给老头的坏蛋强一点。
而且……他不仅力气很大,还有枪。
时安现在什么都没有,一个人在疆城,人生地不熟,还被时家记恨上了。
贸然离开的话,保不齐哪天就又会被抓走。
时安抓着谢知川衣服的手紧了紧。
谢知川当然是不知道时安脑子里的想法的,只知道时安的眼珠子一直滴溜溜的转,像坏了的灯泡一样,一会儿亮一点,一会儿暗一点。
嗯……这人不太聪明,谢知川再次坚定了对时安的印象。
“我不知道我家在哪儿!我失忆了!我要跟着你!”时安做好决定,理直气壮的说。
谢知川:“……”
他推开面包车的后车门,时安看到了蹲在被拆掉了后座的车厢里的人。
两个男人,一高一矮,一瘦一胖。
概括起来就是,矮胖与高瘦。
时安一看到他们就往谢知川背后躲。
要被卖给土财主这件事实在是给他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矮胖的那个男人朝谢知川投来一个不服气的眼神,看到他肩膀后面翘起来的一撮棕色的细软头发,又嗤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