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塞拉斯走过来，把水壶递到亓舟手中，在他左边坐下。

没有邀功，没有撒娇，没有问他们刚刚在聊什么，安静地不像话。

亓舟偏过头，视线扫过他冷俊的侧脸，落在紧抿的唇上，“怎么了？”

塞拉斯瞪了用烤鸟挡住脸的颜止语，哼了一声，没说话。

颜止语：“……”

她又往外挪了几分，恨不得找个洞把自己埋进去，这样就不需要继续被人用眼神凌迟了。

夜幕四合，颜止语盖着脏外套，头靠在树干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在她不远处，亓舟垂着眼帘，握着一截木棍时不时拨弄一下火堆，往里面添些树枝。

夜晚的野外很危险，火光和食物的味道会招来猎食者。三人商议了下，由亓舟守上半夜，塞拉斯守下半夜。

塞拉斯贴在亓舟身侧坐着，神色清醒，没有丝毫困顿。他盯着亓舟衣服袖口下若隐若现的伶仃腕骨看了一阵，突然闷闷地开口，“我不开心。”

亓舟抬头看他，声音带着疑惑很轻的“嗯？”了一声，问他：“为什么不开心？”

原因很多，最主要的是：亓舟和那个女生背着他有秘密。

亓舟说的那条河与他们休息的地方离得不远，塞拉斯早就取完水了，只是听见他们在说话，没有靠近罢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既然亓舟刻意支开他，不想让他知道，那他就不听，但还是免不了有些心情低落。

塞拉斯在原因里挑挑捡捡，选了个最不起眼的，想让亓舟哄哄他，“她今天抱你了。”

亓舟愣住，回忆了下，“什么时候？”

他怎么不记得？

“找到她的时候。”

亓舟恍然想起确实有这么一件事，他想了想，对塞拉斯道：“你变回去。”

塞拉斯缩小体型，没一会儿就从一个高大的男人变成龙崽子。

他甩甩尾巴，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期待，“干什么？”

亓舟将他抱在怀里，“这样呢？会开心一点吗？”

塞拉斯压下上翘的嘴角，“嗯……勉勉强强吧。”

亓舟移开视线，假装没看见他一勾一勾的尾巴尖。

翌日一早，亓舟叫醒睡得迷迷糊糊的颜止语，两人一龙绕了一大圈，从昨天上山的路回到虫巢所在的洞穴。

这次颜止语没有逃避，主动跳下黑不见底的断层。

亓舟挑眉，跟着跳了下去。

他发下去的香囊里，装的有定位器，亓舟十分轻易地带着颜止语找到了大部队。

颜止语挑了把较轻的剑，一改之前的态度，第一个走出藏身之所。其他人面面相觑，不甘示弱地紧随其后。

刚开始还有些生疏，几人兵器精神体轮番上阵都险些丧命于一个低等虫族。后面就好了不止一点，配合的越发娴熟。

他们自发的组成四人小队，两人牵制虫族，两人攻击。

经过两天一夜的战斗，十六人不出亓舟所料圆满完成任务。

他取出虫母脑中的晶石，装进特殊容器，递给最后斩下虫母头颅的颜止语，“你的战利品。”

颜止语唇色发白，衣服破了好几道也没注意，她接过晶石，转头交给班长，“这是班级荣誉，不属于我个人。”

她的成长肉眼可见，两天前还是个看见虫族只会尖叫的柔弱现代人，现在已经可以忍着恐惧，手起刀落杀虫了。

亓舟目光扫过看上去狼狈眼神却发亮的众人，开口，“走吧，回去了。”

*

“操，真是疯了，给把破刀就把我们扔进虫巢。”廖琦撩起衣服下摆，擦了擦脸上的汗，一屁股坐在草坪上，嚷嚷，“你说哪有这种训练方法？操，他一定是在整我们！”

“行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何成渝翻了个白眼。

刚开始听他说起，真以为他在气愤，跟着骂了亓舟几句，现在……

呵呵，要不是他每天都要念叨上一遍，他还听不出来隐藏在不满话语里的炫耀。

他妈的，混球。

“什么叫‘得了便宜还卖乖’？你是不知道，上来让我们砍虫母，我连个低等虫族都没杀过……”

何成渝仰头咕嘟咕嘟灌了半瓶水，他抹了把脸，不耐烦地打断他，“你就说训练有没有用吧。”

“有用是有用，那次回来之后，明显感觉到身体变强了。”廖琦躺下，双手枕在脑后，看向天上飘动的云朵，哼了一声，“但他也不能一声招呼不打，把我踹下去吧？”

何成渝轻啧，“那你去和亓舟说，你们班下次训练不去了，让他带我班去。”

廖琦一下子撑起身，“你想得美！”

他只是说说而已，又不是不想变强，哪有把机会拱手让人的道理？

何成渝懒得理他。

廖琦又得了个白眼，讪笑一声。他扭头看了眼还在互相交手的同学，“哎，亓舟又没来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