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爬上树,将挂在枝头的白色丝团摘下来,用匕首划开。
匕首甫一刺破丝团,透明的粘稠液体便溢了出来,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亓舟小心避开液体,手下用力。
表面坑坑洼洼的金属球从中掉了出来,是自动跟随摄像机,丝团里的液体似乎有腐蚀性,把小球的外漆和飞行装置吞了个干净。
一股刺鼻的铁锈味混杂着腥臭味扑面而来,亓舟嫌弃地把光秃秃的金属球送进雨幕冲洗一番,才拿近端详。
看不出来还能不能用。
算了。好歹证明他找的方向没错。
亓舟把小球揣进兜里,继续向前。
远在联邦的议会堂。
人群闹哄哄地乱成一团。
明明室内仅几度的低温,调试员却热出了一身的汗,他抹了把额头,焦急但无从下手。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喊了句“哎哎哎有画面了“。
调试员一惊,等他再看过去,又是一片漆黑。只不过与之前不同,这次的屏幕边缘透着红,能看出来摄像机还在兢兢业业直播,但被放进了一个无光的地方。
他把影像往回倒了一点,才清楚刚刚发生了什么。
一阵“刺啦“的杂音过后,棕褐色的泥土地一闪而过,随后重新陷入黑暗,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
喻宏逸站在他身后,一手撑着桌子,俯身盯着屏幕,沉声问:“不能定位监控吗?“
调试员:“呃……为了避免任何作弊的可能,专门设计了模糊定位。”
程究站在他另一边,茶不喝了,脸上和蔼的神情也不见了,语气有点凶,“画面都传送过来了,反追踪回去都做不到吗?”
调试员压力山大,他挠挠头,想显得自己不那么没用,但先前程序做得太无懈可击,导致自己现在也束手无策。
“啧。”程究眼里仿佛写着“废物”两个字。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弄出点动静,让他能感觉到总行了吧?”喻宏逸道。
“……”调试员回头尴尬地觑了他一眼,“我刚才试过了,那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摄像机失去所有行动能力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轻的只剩下气音。
“啧!”喻宏逸起身,抱胸回到座位上,大马金刀往那一坐,满脸不耐。
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
镜头那边的事,亓舟无从得知。
他看着脚下凌乱的脚印,扫了眼,朝着最密集的方向走过去。
一个两人宽的山缝出现在眼前。
洞口晾在树杈上烤的作战服下摆还在滴水,背包倒在一旁,亓舟数了数,九个,少了一个。
他接着往里进,不出意外又发现了一个背包,和地上七零八乱的量子枪。
亓舟蹲下身,拿起脚边的量子枪,枪身两边各有一道极深的切口,几乎将它拦腰剪断。
他扔下枪,正要起身,却突然注意到靴子边透出来的一丝红褐色。
亓舟挪开脚,指尖在那块地方抹了一下,手指轻捻。
血的味道。
有人受伤了,出血量不大,没有生命危险。
亓舟紧绷的神经微松。
他直起腰,打算继续深入。才迈出一步,身子就猛地顿住,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精神力悄然凝实。
头上不知何时出现的黑影刚有动作,“铮”一声过后,比人高的六足黑翅虫族砰地落地,腹部朝上挣扎几下没了声息。
鞋尖踢了踢那只虫,确认真的死透了,亓舟跨过它接着往里。
山缝里虫族不算多,统共十几只,边走边杀,很快就到了头。
亓舟看着外面雨打树叶的安宁景色,“……”
这条山缝居然贯穿了整座山!
是的,他走到山的另一头了……
期间完全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迹。毫无疑问,那些人是在这儿消失的,他们去哪儿了?
在武器装备拖后腿的情况下,亓舟不觉得一群从未与虫族战斗过、甚至压根没见过虫族的学生有与虫族一搏的能力。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被虫族抓走。
亓舟侧头瞄了眼身后的虫族死尸,沉默半晌,挑了块还算干净的角落,盘腿席地而坐,抱臂眯眼假寐。
他去找虫族不现实,就让虫族来找他吧。
啧,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