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外的雨声渐歇。
头顶再次传来异响,亓舟眼皮动了动,手下意识捏紧,又强行按下身体本能的反应。
最后一丝光亮也被覆盖,亓舟在黑暗中睁眼,短刀捏在手心,他静默地等待晃动停下。
头脑胀痛,血液倒流,呼吸紧涩。
李忍虽然看不见,但也能感知到他当下的情况——他被什么东西完全包裹成一个茧,倒吊着。
时间回到不久前,他拦住虫族给队友创造逃跑机会,看着他们离开后,就闻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当即晕了过去。
也不知道队友安全回到星船上了没有,最好快点找人来救他。这个糟糕的姿势,他可撑不了多久。
呼吸越来越困难,太阳穴一抽一抽地跳,像是有人拿针往他头上戳似的。
李忍咬牙。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他尝试挣了挣,改变头朝下的状态。可包裹他的东西缠得太紧太厚,没用不说,还把自己搞的气喘吁吁。
很快,李忍便意识到自己做了个错误的决定。缠住他的东西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包括空气。
这里的氧气本就不多,现在更是稀薄。李忍想控制呼吸频率,但是做不到。
他又换了个法子,用手指去扣茧臂。只要空气灌进来,他就能多撑一段时间。
甫一摸上去,李忍便察觉到了不对劲,茧壁在分泌一种粘液,虽然不清楚粘液的作用,不过略微一想也知道不是好东西。
粘液被引力牵着向下流,汇聚在茧底部。照这样下去,他就算不做多余的事,也迟早死于溺毙。
怪不得他一直觉得头上湿湿的,他还以为是淋的雨没干。
甩开杂乱的想法,李忍专心用手指扣茧。茧壁的材质极有韧劲,他使出了全力也没能破坏分毫。
缺氧的症状逐渐加重,思绪变得混沌。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嗤——”一声,亮光闯进来,失重感接踵而至。
李忍反应极快,忍着不适迅速调整,才避免了头先着地的惨状。
凉丝丝的空气钻入鼻腔,李忍大口大口地汲取氧气,心脏咚咚咚震得耳膜发胀。
等身上因缺氧导致的一系列症状消退,另一处不可忽视的剧痛涌了上来,彰显着存在。
“操!”李忍低骂了句,刚刚那一摔,摔得他七荤八素、尾椎生疼。
缓过劲,他捂着屁股,颤巍巍地站起身,打量着他所处的地方。
昏暗的洞穴大体呈半球形,只有一个约摸两米高的洞口,洞口那边黑黢黢的,显然不是直接通往外面。洞穴边缘杂乱地堆放着一块块晶石,晶石散发出微弱的光,是洞内唯一的光源。
顶部能见度更低,基本上看不见有什么,眼睛只隐约能捕捉到几个白点,大概是裹着他的那东西。
声声“哎呦哎呦”的呻吟传进耳朵,李忍顿了顿,视线往下,才注意到地上蜷缩着的一群人,他一瘸一拐地走过去。
走近了才发现,那群人大多都是他队伍里的,剩下的他也认识——总之,是一同参加这次比赛的人。
李忍数了数,他拼死拦住虫族,让跑的八个队员一个不差。
“……”
所以你们没跑掉是吗?那我的努力算什么?
算白费功夫。
李忍无言,沉默一阵问道:“没事吧?”
稀稀拉拉传来几句“没事”,离他最近的黄毛抬头,哇地一声抱住他的大腿,一脸委屈,“呜呜队长对不起,我们还是被抓了。”
“……没事。”李忍拍拍他的头,扫了一圈,“刚刚救我们的是谁?”
“唔?”黄毛泪眼汪汪,哭得太狠没忍住打了个嗝,他有些疑惑,“不是队长你么?”
“很遗憾,不是。”李忍耸肩,“我被困住根本动不了,要不是有人划破束缚着我的东西,我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啊……那我就不知道了,”黄毛挠头,“我刚刚摔得头昏眼花,没注意到其他的。”
他回头问身后的人,“你们有看见吗?”
“没,我和你一样。”
“我也是。”
“……”
一水的没看到。
那会是谁救的他们?
算了不想了,先离开这里吧。
李忍眉头舒展,看着面前的人,问道:“还能走吗?”
十几个人互相搀扶着站起,“可以。”
李忍贴着岩壁,谨慎地把头探出洞口外。
安静,半点声音都没有。
李忍仔细听了一会儿,小心摸索着走出山洞。
身后人牵着他的衣角,带来一丝拉扯的力道,让他紧张的情绪稍稍安定了下来。
隧道里太黑,伸手不见五指,只能用这种办法,防止有人掉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