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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浪层层吞没码头的石阶,海风裹着咸腥,拍得岸边的铁皮棚哐哐响。
乌鸦坐在车上,目光落在不远处的Royal Bar后门——应急灯亮着,昏黄的光在地面拖出长长的影子。
他在等消息。
毫无疑问提供迷幻剂的就是那另一个人。昨日厕所匆匆一瞥,只隐约记得那人身着花衬衫,一头金毛。
如若问白面仔,当然会马上得到答案,但“商界报复”的设局便会不攻自破。
男人决定碰碰运气,让人假装去做买家,打探一番。
车窗降下一半,他不耐地点燃烟,火光一亮,映出他紧绷的下颌。
刚吸了一口,就见肥尸远远跑了过来。
“大佬,孱仔明個边有料到。”
原来提供迷幻剂那人外号花仔荣,传闻他颇有家底,今年刚从美国留学回来,前几个月开了这家酒吧。
但他不做白领精英,反而扎进洪乐社当四九仔。
倚仗海归身份与一副白净皮囊,混迹于上流精英与纨绔子弟之间,将Royal Bar暗地里经营成‘药品’交易的销金窟------这一带的迷幻剂生意都是他独揽。
乌鸦夹着烟在车窗边敲了敲,烟灰落地:“仲有无其他?”
“孱仔明话,花仔荣好大瘾,每晚都会嚟呢度‘过瘾’,仲听讲,佢最近想入啲唔同品种嘅新货落场。”
肥尸顿了顿,又补充,“仲有,何金海从澳门翻嚟后,就系花仔荣接济。”
“何金海?” 乌鸦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没想到冤家路窄,这新仇旧恨可以一起了结。
区区洪乐社他根本不放在眼里,更何况对方只是个四九。
烟雾弥漫间,计上心头......
此刻的Royal Bar的vip包厢里,烟雾缭绕。
花仔荣瘫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捏着锡纸,眼神迷离却没彻底失控——他还留着几分神智。
包厢门被敲响,有人进来汇报:“荣少,外面有个人,话有高纯度嘅‘白糖’想同您合作。”
“白糖?” 花仔荣坐直身子,眼里瞬间亮了。
他正愁手上没有这品类,也搭不上好的货源,连忙摆手:“叫他入来。”
肥尸推门走进包厢,没敢坐,站在离沙发两步远的地方,姿态放得谦和却不卑微。
“荣少久仰久仰,小弟系东星马骝。听闻你有意收新货,大佬专程叫我带样品来,想同你倾长期合作。” (专程=特意)
说完,他打开黑色皮包。
花仔荣瞬间被吸引,打开袋子,沾了一点闻了闻,嘴角勾起笑:“东星嘅货果然唔同!不过,你地做惯大生意,又点睇得上我呢啲小档口?”
他带着点试探。
阿部力要和东星合作,花仔荣早有耳闻,甚至想让他帮忙牵线。奈何阿部力那人狡猾得很,只想独吞大利,借口推辞。
现在东星竟主动找上门合作,他当然心动。
肥尸早有准备,笑着说:“香港地,边个会嫌钱腥啊。”
顿了顿,他又接着说,“何况荣少嘅客源,非富则贵,如果您愿意合作,以后东星嘅货,优先你拣,而且价格比阿部力高两个点。”
花仔荣被说动了,药气涌动,亢奋得身体微微发抖。
肥尸乘胜追击,“批货今日啱到码头,我地大佬想请你过去直接验货,慢慢倾。”
花仔荣盯着样品,又看了看肥尸,“好,依家就去!”
他站起身,整理了下皱巴巴的亮紫色花衬衫,不忘把那样品塞进裤兜,对着门口的小弟吩咐,“我去后边验货,你地醒目啲睇档。”
肥尸引着人走向码头,海风一吹,花仔荣更觉得头晕,却在这时突然发问:“你大佬系边个?”
“前面就系货船,大佬系上面等你。” 肥尸指着不远处的蓝色货船。
花仔荣踩着登船梯上船,满脑子都是即将到手的红利。
刚走进船舱,就看到一个穿着黑色皮衣的男人背对着他,手里夹着烟,烟雾从肩头飘过来。
“呢位就系荣少?”
乌鸦转过身,脸上带着少有的客气,没露出过多的表情——他装作没有见过花仔荣,“我系东星乌鸦”。
花仔荣一眼便认出这是昨天擦身而过的那个男人。
刚刚’过瘾‘的劲头让他浑身燥热,亢奋感令心里的警惕又少了几分,他猛地伸出手,快步上前,语气热络得过分:“原来系乌鸦哥!久仰久仰!”
他盯着桌上的黑色布袋,眼里满是贪婪:“货都系度?”
乌鸦不动声色地抽回手,顺着花仔荣的话,语气平淡:“荣少客气了。” 他指了指桌上的黑色布袋,“不如亲自试下?极品货,纯度极高。”
花仔荣已被诱惑冲昏了头,哪还顾得上别的,连忙抄出一包,蹲在甲板上倒在锡纸上点燃。
海浪拍打着船身,发出声响,诱人犯罪。
没过几秒,效果彻底爆发,他浑身发抖,眼神彻底涣散,嘴里喃喃着 “极品…… 极品……”,连站都站不稳,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
乌鸦走过去,看似要扶他,“荣少,够钟落去揾何金海啦~”
下一秒,用布捂住他的口鼻,手臂瞬间勒住花仔荣的脖子。
花仔荣的眼睛瞬间睁大,不断挣扎,手中的锡纸粉末散落一地。奈何一切都是徒劳,任由乌鸦的手臂越勒越紧,最后身体一软,没了动静。
他抬起花仔荣的尸体,用力往海里一扔。
落水的声音被海浪掩盖,很快就没了踪迹。
摄du过量心脏骤停,亦或神志不清失足堕海?
不足为奇。
闹市霓虹依旧闪烁,仿佛今晚的一切都只是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