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空间,曾发生的荒唐情事再次涌上心头,瞬间激得文施欣面红耳热,抓起田七草就扔过去,“死咸湿佬!”
“哇!我咩都未做喔~你自己个脑谂艮啲咸湿嘢咋嘛~~”(我啥都还没做,是你脑子里在想些不可描述的事吧~)
故作无辜,反咬一口,是这人的惯用伎俩。
清理垃圾整理干净,文施欣就要关门送客。
刀海救急,止血疗伤,她自认已是仁至义尽。
奈何这假无辜真无赖,竟吵着要自己负责,沿路纠缠,“你请我宵夜,点讲都系因你受伤喔,你肯定要负责到底噶。”
好心没好报,恶人先告状。
“你自己仇家多,畀人斩,关我咩事?何况系我救咗你”
“我伤成咁,你就唔理,你良心去咗边啊?”
无恶不作的hei道人物居然向人索要良心,简直贻笑大方,“你返东星大把人理你。”
“返东星畀人见我咁嘅狼狈样?”
乌鸦逼近两步,半边身挂在女人身侧,压得人趔趄欲倒,“再讲啦,伤者要静养啊,堂口拳馆乌烟瘴气,点都系你屋企适合啦~”
“你发梦!”
正要反驳推拒,但见人突然发出闷哼,捂着胸前伤口,吓得文施欣下意识伸手去扶,却反被攥住手腕,下巴抵着她发顶,装模做样地抽气,
“痛啊...夜麻麻,你就忍心重伤人员流浪街头?”
粗重的呼吸扫过发顶,文施欣想挣扎又怕真的碰到他的伤口,别开了脸,闷声松口,“...只准住一晚。”
乌鸦见好就收,反正住多久可不是她说了算。
走至家门,里面就响起尖利的犬吠。开门瞬间,一团毛茸茸的影子猛地扑了过来。
“熊仔!” 文施欣急忙伸手阻拦,但为时已晚。
乌鸦只觉脚边一重,一只豆丁小狗正龇着乳牙咬着自己的裤腿往外撕扯,喉咙发出低吼警告。
“你几时养咗只狗?豆豉咁大,仲恶过拳馆嘅丧彪。”(豆豉这么点大,比拳馆的丧彪还凶)
男人作势甩脚驱赶,反倒惹得幼崽愈发兴奋,连跳带扑地想往他腿上爬。
“好啦!” 文施欣一把将熊仔抱起,小家伙还在她怀里张牙舞爪,湿漉漉的鼻头不停翕动,似乎在分辨眼前陌生男人的危险程度。
“佢平时好乖噶,但对付恶人肯定要恶啦。”
“衰狗好嘢喔,连我乌鸦都敢咬,信唔信我……”乌鸦弯腰凑近,扬起手掌,作势要打下去。
“你敢!”文施欣抱着熊仔,眼神警惕。怀里的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危险,挣扎着冲男人发出高亢的警告吠叫。
屋内弥漫着紧张又诙谐的气息,文施欣看着一人一狗剑拔弩张的模样,好气又好笑,只好先将熊仔安抚关进房内。
乌鸦幸灾乐祸的笑声和幼崽焦急警告的叫声混在一起,隔空斗法。
房门隔绝了狗仔抓挠门板的不甘,文施欣见他依然坐在那张沙发,上身几乎被自己裹成了木乃伊,层层叠叠的纱布只露出一张脸和锁骨以下小片皮肤,“你今晚就瞓梳发啦。”
乌鸦难得没有反驳,却是拖长声音埋怨,“嘶~成身黐立立 ,今晚点顶啊?~”(全身黏糊糊,今晚怎么受得了啊?)
“伤口唔可以湿水,忍下啦。” 淡然开口,却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声。
“咁洗头得呱?头痕点瞓啊?”(洗头总可以了吧?头痒怎么睡啊)
“咁你咪洗咯,又冇人阻你。”(那你就洗啊,又没人阻止)
“我手都抬唔起啊,一伸手伤口就裂,你冇理由眼白白睇住伤员感染呱?文药师~”他作势举了举手臂,纱布摩擦发出窸窣声响。
(我手都抬不起,一伸手伤口就裂,你没理由眼睁睁看着伤员伤口感染吧?)
灯光暖黄,气味芬芳。显然奸计得逞。
乌鸦惬意地仰起头,后脑勺枕在椅背上。由下至上的视角,新奇又享受。目光所及除了那起伏的绵软,便是那娇丽的面容。
文施欣微微俯身,指尖试探着将温水淋在他头发上动作轻柔,生怕有半滴水珠溅到纱布上。水雾弥漫但眼珠透亮,直勾勾的眼神让人难以忽视,她感觉自己耳根开始发烫......
偏偏这人还不老实,突然出声,“手细咁温柔,偷偷练过啊?”(手细=手法)
“收声啦”,低头瞬间对视,撞进他戏谑的眼底。
她连忙将洗发水挤在掌心搓出泡泡,指腹轻轻按在头皮上,手下紧绷的身体似乎开始逐渐放松......
头枕在椅背,但碍于身后有伤,后背一直隔空架着,酸涩不适。冲洗完毕,乌鸦就迫不及待地起身,全然不顾发间水珠会往下淌湿纱布。
文施欣快步赶至身前,将毛巾按在他头上揉搓起来,“咪住啊。”(别急呀)
一米八几的高大身躯被压得往前一倾,本想直接挺起,却又突然顿住,任由她胡乱动作。
总是不可一世的恶棍,此刻竟静静地任由揉搓,乖巧得像个德牧巨犬。这种突如其来的莫名感觉令文施欣片刻晃神,然而他接下来的举动也证明,这确是她的错觉。
轻柔指尖在头顶发间穿梭,低头所及便是衣领里的满目春光,鼻间芬芳,暧昧诱人。乌鸦不由自主地将身前软香一揽入怀,腰腹贴近,气息温热,
“咁周到,不如帮我抹埋下面啊?~”(这么周到,不如帮我把下面也擦了?)
“痴线!...”
毛巾被狠狠摔在头上,胸前伤口被推得发麻,乌鸦痛得呲牙却笑得一脸满足......
门框发出的闷响切断了男人的戏谑眼神。
房门紧闭,毛茸豆丁尽忠职守,趴在门前警惕着野兽偷袭。
文施欣一枕入眠,今夜竟睡得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