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人涌动,车流穿梭。
乌鸦倚在栏杆烦躁地点燃香烟。
被晾在一旁的咪咪一脸尴尬,正犹豫着想上前贴身,男人却是一脸不耐恶狠狠地呵道,“咪烦我!”(别烦我)
笑面虎笑得一脸揶揄,拉上被吓得花容失色的咪咪,“走啦,乌鸦哥有嘢要做啊。”
耳根终于得以清净,但内心却是风起云涌,正打算回店里找女人讨要解释,身旁竟传来阿鬼的声音,“大佬!”
早在一行人出来时,阿鬼便注意到自家大佬,但不敢贸然上前打扰,后见只剩下乌鸦一人,便急忙上前打招呼。
乌鸦正是闷火无处发泄,见是阿鬼,正好兴师问罪,“扑街仔你点做嘢噶?我问你,個个等收工嘅冚家铲系边?”(你怎么办事的?那个等她下班的杀千刀在哪?)
没想到又莫名奇妙撞上火枪口,但更令阿鬼疑惑的是大佬说的话,
“大佬,我照足你吩咐做,每日都有跟实文小姐噶!除咗我,我唔见有边个等收工啊?”
(老大,我按照你的吩咐每天都跟紧文小姐,除了我,我没看见有谁等她下班呀)
见阿鬼战战兢兢讲得诚恳,似乎不像假话,“仲有边个见过你?”(还有谁见过你)
“呃...文小姐嘅同学,仲有呢间店嘅老板。”阿鬼有点犹豫,印象中大佬好像没说过自己不能见光啊???
乌鸦回想林大鳄刚刚的话,不禁猜疑他口中讲的“男朋友”,难道是阿鬼?如果真是这样的误会,那女人当时的默认与不解释反而更令人火大,
“躝啦!听日开始你唔洗跟啦。”(滚吧,明天开始你不用跟了)
...... ......
不知车窗外堆了多少烟头,直到快要月上中天,才见那道倩影出现。驱车驶至跟前,女人尽管已看清来人,但还是一脸木然的淡漠姿态。
乌鸦的耐心早已消耗殆尽,猛地长按喇叭以示不满。
文施欣正疑惑,这个时间本应该流连于春床上的男人怎么会在这里?
突兀又刺耳的喇叭声响彻寂静的街头,不知他又在发什么烂渣,但急于中止这种无良的扰民行为,她连忙钻进了车内,
“你点会系度,阿鬼呢?”(你怎么在这里?)
一上来就问别的男人!
本就憋了一晚火气,准备秋后算账的乌鸦顿时火遮眼,脚底油门踩尽,拖长尾音阴阳怪气,
“点啊?日久生情,急住揾你条仔啊?!”(干嘛?日久生情,急着找你那野男人啊?)
“阿鬼系你嘅人,你比我更加清楚。”
人是他安排的,现在又在发莫名火,乱安莫须有罪名。文施欣不理解男人的脑回路,但实在是不想经历夺命飞车。
“咁你头先点解唔解释清楚,仲点头默认?!”(那你刚刚怎么不解释清楚)耿耿于怀一晚上的问题终于脱口而出。
再说下去恐怕又要不小心踩到地雷,文施欣索性沉默以对......
沿途街景越来越熟悉,不知不觉间竟然真的停在自家门口。
文施欣虽有惊讶,但转念一想,就连自己的身体都已被他看光摸透,他知道住址又有什么出奇。但这无赖断不可能只是送她回家这么好心......
初次登堂入室,乌鸦大哥犹如猛兽巡场,毫不客气地到处打量。
从冰箱拿了瓶汽水,自顾自地吃起文施欣提回来的宵夜,嘴上还不满地嘀咕着,
“有冇搞错啊?啤酒都冇点招呼男人啊~”(有没有搞错,啤酒都没有怎么招呼男人)
...... ......
老式挂钟铛铛作响,敲进深夜零点,吊扇摇曳,斑驳了地砖上投下的光影。
文施欣倚在玄关处,冷眼盯着沙发上那个吃饱喝足却依然纹丝不动的男人。
乌鸦斜倚在沙发里,懒洋洋地舒展长腿,指尖还夹着半截未燃尽的香烟,上衣领口大开,露出如钢筋般的锁骨与上下起伏的胸肌。
尽管女人已明确下逐客令,他却像块生了根的礁石,“阿~你张梳发又几软熟,比星耀嘅仲舒服。”(你这沙发真软榻,比星耀的还舒服)
“唔好将鸡窦同我屋企比!”(别拿鸡寮和我家比)
“三句唔埋又发嬲.....你仲未答我啊,头先点解唔同佢地解释啊?”(三句不到就发脾气,你还没答我,刚刚为什么不跟他们解释清楚)
说话间,男人已踱步至前,温热气息喷在文施欣耳畔。她伸手推搡,却被箍住手腕抵在墙上。
厅灯的光影晕在他瞳孔里摇曳,危险与暧昧交织。
话题又回到起点,文施欣不明白男人为何对此不依不饶,“我又唔系大明星,边会有人在乎呢啲闲事啊。”(我又不是大明星,谁会在意这点小事)
似乎不满意这样“和稀泥”,男人习惯性地撅起虎唇,又想发难。
急于送走这尊煞神,文施欣不由得放轻语调,柔声催促:“宜家好夜啦,你最近唔系好忙咩?不如早啲返屋企唞啦。”
(现在很晚了,你最近不是很忙吗?不如早点回去休息)
乌鸦确实心有不满,但见女人难得柔声细语,眼底掠过一道精光,语调依旧散漫:
“哎呀~都咁夜,出边实好危险,我今晚屈就下系度唞啦~”(都这么晚了外面肯定很危险,我今晚就委屈点在这休息吧)
大灰狼的尾巴终于露出来,现在还有什么比他更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