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中躺着一条银色项链,链条纤细莹润,吊坠是一枚小巧的星星造型,棱角被细细打磨得光滑,中间嵌着一颗细碎的蓝宝石,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精致又温柔。
他拿起项链,轻轻举到她面前,“我帮你戴?”
文施欣神色里藏着几分迟疑。
她的指尖下意识抚上脖颈,轻轻拉出一条纤细的红绳,上面挂着一枚简约的银色指环。
黎子山的目光在那处顿住,随即又恢复了温润的模样,还故作遗憾地笑道:“唔紧要,等你几时想换,再戴我呢条。”(唔紧要=没关系)
他轻手合上礼盒,帮她放进背包里。
几粒星斗在云层中孤零零地闪烁,洒下细碎的微光,不经不觉已走到文施欣的公寓楼下。
她轻声道别,只想结束这急转直下的尴尬气氛,然而刚一转身,手腕就被人牵住。
“施欣,我从未谂过,我地会再次重逢......我觉得,可能系上天畀嘅机会我地重新开始……”
他的话语尚未说完,便被文施欣轻轻打断。
她缓缓抽回自己的手腕。
“子山,有啲嘢,过去咗就真系过去。”
她最不愿面对的场面,终究还是来了。
黎子山的心意,文施欣并非视而不见。
可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不谙世事、会为情愫悸动的少女。
“你有钟意嘅人?”
文施欣陷入沉默,连她自己也说不清答案。
她原以为,离开香港便能理清心底的混沌,可到头来却事与愿违。
见她迟迟不答,黎子山反倒笑了笑,恢复了往日的温润,“唔紧要,时候尚早。”
他朝她挥了挥手便转身离开,修长的背影在夜色中渐渐拉长。
文施欣走进公寓,反手带上房门,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她放任自己瘫坐在沙发上。
纠结的心意、未尽的拒绝将她困住。
她抬手抚上脖颈的指环,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质感,心底潜伏的忧思就要冲破牢笼。
骤然传来的敲门声,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除了黎子山,并没有人知道自己住在这里,这么晚了会是谁?
门外传来较为耳熟的声音。
文施欣起身开门,原来是房东艾米。
艾米是个热情爽朗的英国女人,丈夫是华人的缘故,她对中国文化颇有了解,还能说几句流利的中文,也正因如此,这套公寓的租客大多是华裔。
此刻,艾米手中端着一个餐盒,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
“Annie,Merry Christmas! ”
艾米笑着从餐盒里拿出一样东西,“我做了些圣诞布丁,想分给租客们尝尝,这是你的那一份。”
文施欣接过布丁,连连道谢:“Merry Christmas! 您太客气了,要不进来坐坐?”
艾米摆了摆手,笑着摇头:“不了不了,太晚了,我还要给楼上那层的租客送一份,送完就得回家陪我先生了。”
文施欣闻言,一脸疑惑。
楼上那一层也有人住吗?
自己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虽说平时忙碌,但楼里的租客基本都打过照面,从没听过楼上有人居住。
心里的疑问脱口而出。
“有的呀,”艾米笑着解释,“那个租客很特别,不常待在英国,但是每个月会来住几天,平时极少露面,所以你没见过也很正常。我也不确定他今天在不在家,只是顺便上去看看。”
文施欣也没再多问,只轻声叮嘱:“那您上去的时候小心些,楼道里的灯有时候不太亮。”
“OKOK,你也早点休息!”
次日,文施欣如期收到林超怡打来的越洋电话。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好友活泼爽朗的声音,暖意透过听筒漫过来,“欣欣!Merry Christmas!最近几好吗?”
“我几好啊,学业都算顺利,同之前系香港差唔多。你呢?最近过得点啊?仲有冇同阿伦闹交啊?”
知道林超怡和古惑伦在一起后,文施欣并不觉得意外,只是惊讶于他们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分手的相处模式。
虽然基本都是林超怡单方面发起。
两人絮絮叨叨地说着各自的日常琐事,她觉得自己就像窗外那棵槐树上的小鸟,惬意满足。
聊了片刻,林超怡忽然话锋一转,开始八卦:“圣诞节难得放假,你冇节目咩?”
“同组员食咗餐饭算唔算?”
她没跟林超怡提过黎子山,索性选择隐瞒。
林超怡显然不信,随口调侃着:“咁浪漫嘅日子,乌鸦哥冇咩表示咩?”
文施欣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僵,诧异好友怎么提起这个人。
“点解突然提起佢?其实翻香港之后,我同佢他就冇再联系了.......”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觉得牵强。
但抛开每个月准时汇入她账户的钱款,他们确实没有过任何直接联络。
这笔钱她没用,但也没有主动联系他。
“哈?边可能啊?”
电话那头的林超怡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阿伦明明同我讲,乌鸦每个月都会去英国几日喔?佢前晚仲坐红眼航班飞英国,我以为佢同你一起过节......”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后知后觉事情似乎变得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