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大,依家东星嘅转型已经步入正轨,我都算交咗份合格嘅成绩单畀你,你翻去验收下成果,好应该啫。”
乌鸦边说边沏茶,动作行云流水。
骆驼笑了笑,抖了抖雪茄,缓缓开口,“乌鸦,我都算系睇住你大,你嘅野心,我比边个都清楚。东星转型成功,系你大展拳脚嘅好时机,你甘心就此罢休?”
乌鸦沉默了片刻,没有否认也没有辩解,反倒自嘲地笑了一声。
“阿大,你家庭美满,都应该体谅下小弟仲系孤家寡人一个。老实讲,之前我净识得打打杀杀,但系经历多咗,想要嘅嘢都多唔同咗。”
“男人一世,无非就钱同女人两件事。莫非乌鸦哥你情场失意啊?”
骆驼难得开起了他的玩笑,像个老顽童般揶揄的看着下山猛虎。
乌鸦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垂眸,眼底的情绪再度变得复杂。
骆驼看得通透,他的心思,根本瞒不过这个看着他长大的前辈。
然而最终,骆驼还是没有答应回香港。
老人家习惯了这种退休后的休闲生活,现在只想在后方等着收分红,外面的世界还是留给年轻人闯荡吧。
临别时,他看着乌鸦,语重心长:“既然你已经带住东星步入正轨,就更应该乘胜追击。男人有野心系好事,身份地位呢啲嘢只有你自己可以决定。再讲啦,女人都钟意事业有成嘅男人,你咁样点追女仔啊?”
返航的飞机划破长空。
乌鸦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窗外的云层,陷入了沉思——自己要以一个怎样的身份重新站在她身边?
*
重返故土的喧嚣,文施欣最先着手处理的便是学业事宜。
万幸的是,当初她突然失联后,林超怡及时帮她办理了休学手续,未留下太多棘手的麻烦,如今她得以顺利返校。只是,当张嘉文教授拿出那份已经过期的交换生入选通知时,心里的酸涩在不断发酵。
不甘和希望在交织碰撞,她厚着面皮请求张教授是否有补救的余地。
张嘉文对于得意门生错失这个机会也深感惋惜,毕竟前期她也花了不少心思在文施身上,沉吟片刻后便应允帮她与英国校方交涉。
几天后,好消息如期传来:英国那边有位教授恰好对她当初提交的研究课题颇感兴趣,加之张教授从中斡旋,最终破格同意她赴英交流,唯一的遗憾是,她无法享受合作项目的资助,所有费用需自行承担。
文施欣长长舒了一口气。
费用的压力固然沉重,可比起能追寻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这点困难不值一提。
她当即向教授道谢,随后便马不停蹄地办理签证、收拾行李。
她只想尽快启程,与这里的一切暂时切割,包括那个让她爱恨交织的男人。
赴英当天,林超怡特意调了假,亲自到机场为她送行。
候机大厅里,两人并肩而坐。
“到咗英国,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按时休息......”林超怡紧紧拉着她的手,唠叨程度堪比村头的老奶奶,“有咩事要第一时间打电话畀我啊!”
文施欣帮她理正歪了的衣领,浅笑着点头,“放心啦,我又唔系细路女。反而系你,要多注意安全,唔好掺和啲无关嘅纷争,太危险了。”
她发现自己好友和那个古惑伦关系走得特别近,虽然林超怡说只是普通朋友,然而女人的直觉还是让她不放心。
“知啦~”
林超怡摆了摆手,每次说到这个话题她都很不自在,此刻更是神色局地左顾右盼。
“做咩啊?你揾人啊?”
文施欣觉得好奇,也四下张望几眼,疑惑好友怎么突然心不在焉。
“冇嘢,我睇登机口开始检票未,惊你错过咋。”
“傻啦,有机场广播啊。”
“系喔......”
林超怡讪笑着回应,心里却在暗自腹诽——那两个家伙明明问了时间,怎么到现在还没踪影。
话音刚落,机场的登机广播便准时响起。
文施欣站起身,用力抱了抱林超怡:“我走啦,你都要保重啊。”
“好,到咗记得同我报平安啊”
林超怡拍了拍她的后背,目送她朝着登机口走去,直到那道身影快要消失在人群中,才迅速掏出手机拨通电话,语气里的怨怼毫不掩饰。
“喂!你地搞咩啊?依家欣欣都上机啦,你地连个人影都唔见,咩意思啊?”
“我地一早就到啦.....你抬头望下。”
电话那头的人十分为难。
林超怡愣了一下,连忙抬头环顾四周,果然在不远处的二楼栏杆旁,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古惑伦正挥着手里的手机向她示意,而他身边的乌鸦,却始终目光沉沉地锁着登机口的方向。
她翻了个白眼,“神神秘秘......”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飞机终于抵达伦敦希思罗机场,此时已是当地深夜,机场内依旧人来人往、灯火通明。
文施欣顺利取了行李,跟着人流慢慢走向出口。
出发前,英国的皮特教授曾在邮件告知她,会安排自己的一名学生过来接机,对方也是华人,让她不必太过担心。
就在她四处张望找接机人的时候,一道男声从人群中传来,清晰地喊出了她的名字。
人群中,站着一个身形高大挺拔的男生,身着简约的白色衬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他的五官依旧俊朗,眉眼间还带着当年的轮廓,却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稳重,身形也比年少时高大了许多,周身散发着温润干净的气息。
文施欣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满是愕然。
“子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