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声音便知,是社团里资历颇深的添叔。
这添叔早年虽跟着骆驼打过硬仗,有几分薄功,却早已锐气尽失,近些年仗着元老身份占着闲职不干活,只知倚老卖老蹭社团福利,甚至私下利用社团名义向底下堂口索要好处。
此前乌鸦和古惑伦推动社团转型、清理冗余人员时,他还带头联合几个老兄弟反对,认为动了“开国功臣的根基”,给转型添了不少麻烦。
早在东南亚股市崩盘前,古惑伦早已发过通知,提醒核心成员谨慎投资、切勿跟风入市,添叔却置若罔闻,私下挪用家底甚至借了高利贷去炒股票,妄图趁乱捞一笔,最终血本无归,走投无路才想到来找社团兜底。
乌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挥了挥手让小弟放行。
添叔跌跌撞撞地走进来,哭丧着脸:“乌鸦,求你借我一笔钱周转,再咁落去,我冚家都要食西北风了!”
“借钱?”
乌鸦冷笑一声,站起身,居高临下。
“我话你知,东星依家要做正经生意,你要死就死远啲,唔好喺度阻住所有兄弟发达!”
添叔显然没料到乌鸦会如此绝情。
他还想再求,却被乌鸦的手下直接架了出去。
古惑伦站在一旁,神色平静,没有丝毫动容。
东星的生意愈发风生水起,营收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这日,乌鸦亲自带着几个心腹,乘坐渡轮前往澳门谈一笔新的生意。
他要借助澳门本地势力,再打通一条澳门到珠海的财路。
洽谈地点选在澳门氹仔一家高档夜总会里,对方是澳门本地的帮派头目龙哥,手里掌控着澳门多个码头和关口的资源,正是这门生意的关键人物。
两人要谈的,是利用龙哥在澳门的渠道和乌鸦的物流网络和大陆上的人脉,珠联璧合,切分大蛋糕。
包厢里灯光昏暗,烟雾缭绕。
乌鸦坐在沙发主位上,指尖夹着雪茄,听着龙哥眉飞色舞地介绍澳门到珠海各关口的通行规律、查验松紧度,以及本地的保护措施,偶尔点头回应。
古惑伦则在一旁拿着合同,仔细核对每一个条款,尤其是关于货物交接、风险承担和利润分成的内容,确保没有漏洞。
没过多久,双方就敲定了所有合作内容,在合同上签了字。
“乌鸦哥果然爽快!”
龙哥哈哈大笑着,拍了拍乌鸦的肩膀,拿起桌上的威士忌递给他。
“合作愉快!今晚我做东,好好招呼各位东星兄弟!”
说完,他马上让人出去安排。
乌鸦将酒一饮而尽,意兴阑珊地靠在沙发上,看着包厢里晃动的灯光,眼神淡漠。
他对这些逢场作戏的消遣已经没什么兴趣,不过是碍于合作的情面,懒得扫对方的兴。
很快,包厢门被推开,一群穿着时髦、妆容精致的小姐走了进来,排成一排,娇笑着向众人问好。
乌鸦的目光随意地在人群中扫过,没多作停留。
几个美女都纷纷落座,唯独有一个人还站在原地。
那是个穿着红色吊带裙的女人,没有刻意堆砌的风情,妆容精致却不失得体,衬得身姿窈窕,眉眼间依稀还是当年的轮廓,却更添了几分岁月沉淀后的成熟韵味。
竟然是芬妮!
乌鸦有些错愕,但神情很快就恢复如常。
他万想不到,当年那个不告而别的初恋,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重逢。
芬妮捕捉到他的目光,随即淡然浅笑,没有丝毫慌乱,也没有刻意躲闪。
包厢里的人都觉得奇怪,唯有龙哥看看乌鸦,又看看芬妮,试探着开口:“睇来乌鸦哥同芬妮小姐,确实系旧识?”
就在这时,芬妮先开了口。
“阿雄。”
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