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外的亲热交融,并没有换来预想之中的感情升温。
情迷意乱的余温还未散尽,冷空气骤然回旋于二人之间。
接连几天,文施欣对男人又恢复以往的冷淡,甚至避而不见,有家不归。
乌鸦近乎抓狂。
打电话没人接,发信息也没回应,所能想到的地方都没人影。
文家旧宅没开灯,玄关的感应灯亮着微弱的光。脚边忽然蹭过一团毛茸茸的东西,熊仔尾巴耷拉着,懵懂地在男人脚边转悠。
乌鸦烦躁不安,蹲下身,指尖戳了戳小狗的脑袋,语气带着憋闷的火气。
“你老母唔要你啦!”
这话像骂人,但小狗不受气。
圆溜溜眼珠像是斜睨了他一眼,转身慢悠悠地晃回天井的狗窝里,蜷成一团躺下。
这窝还是他弄的。
狗仔黏人,总赖在文施欣卧室,碍他办事,于是男人干脆在天井给它安了个宽敞的狗窝。
狗就应该好好看门,而不是总想着爬床。
一人一狗沉默地对峙着,客厅里只剩下他的呼吸声。
忽然,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乌鸦眼底瞬间清明了几分。
可门推开,进来的却不是文施欣。
阿鬼看见客厅里的男人,吓得手一抖,饭盒差点掉在地上:“大、大佬?”
乌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你点会有钥匙?”
“系阿嫂…… 阿嫂叫我帮手喂狗。”
阿鬼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晃了晃手里的东西,“佢去咗朋友屋企,叫我帮手喂下狗仔。”
男人眉头皱得更紧:“边个朋友?”
“……唔知啊。”
阿鬼挠了挠头,看着乌鸦愈加阴沉的脸色,胡乱猜测,“可能系林小姐?”
他心里暗自纳闷:嫂子只交代了喂狗,没说家里还有还有个大的要喂啊?
阿鬼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敢多说,赶紧喂狗走人,生怕自己成了出气筒。
客厅又恢复了寂静。
小狗吃饱喝足,又走过来蹭蹭他的裤脚。
乌鸦坐在沙发上,指尖夹着烟,却没点燃,他想起刚才对狗仔说的话,忽然觉得可笑。
“你喺度可怜我啊?”(你在可怜我?)
而远在好友家里的文施欣完全不知道家里的插曲。
这躲,一半是刻意,一半是偶然。
林超怡突然打电话过来,哭着说自己失恋了。她担心好友的情况,急忙前去安慰。
林氏夫妇一筹莫展,开门见是文施欣,林妈妈拉着她的手就红了眼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心肝宝贝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房内,不吃不喝,只知道哭。林父林母苦劝无果,担忧又心痛,眼下只好寄希望于女儿的好友。
可怜天下父母心,看着眼前忧心忡忡的二人,文施欣心里也跟着沉甸甸的。
房门被轻轻推开,里面没开灯,厚重窗帘遮盖下,更显得昏暗压抑。
林超怡环抱着腿蜷缩在床上,头也没抬,鼻音浓重,“你地唔好理我啦!”
她下意识以为是唠叨了一天的父母。
文施欣没说话,走过去轻轻抱住了她。
垃圾筐内的纸巾已超容,奈何少女眼泪无休无止。
“我真系估唔到…… 佢会系咁嘅人.....”(我真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渣)
林超怡声泪俱下,每说一个字都带着颤,抬手抹了把眼泪,却越抹越多。
金融财子的外壳下,是欢场浪子的废墟。
无微不至的柔情攻势下,林超怡终于答应了他的追求。热恋期的少女满怀期待前往游乐场赴约,然而等来的却是一出闹剧。
陌生女人劈头盖脸骂她狐狸精,还扯着男人要他对肚里的孩子负责。
场面混乱难堪,不明就里的好事围观者,也开始对着林超怡指指点点。
她一头雾水,委屈得就要当场哭出来,寄希望于身旁的男友解释澄清。
但失望的是,这并非误会而是事实。
林超怡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第三者。
文施欣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包抽纸,轻轻抽出几张递到她手边,另一只手顺着她脊背慢慢抚摸,动作轻柔,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傻女,错嘅唔系你啊!”
林超怡抽抽噎噎哭了好一阵,眼睛红肿得像核桃,“我冇错,但佢点可以咁对我啊!?唔通佢对我嘅钟意,都系假嘅?对我嘅好,都系扮嘅?咁到底咩先系爱情啊?”
文施欣沉默,指尖轻轻蹭过林超怡冰凉的手背,心里泛着涩意。
她想起自己的父母,阿妈为文家生了一儿一女,就算阿爸染上du瘾,她也没放弃,但故事最后,也只留下慌忙逃离的背影。难道记忆里,一家人其乐融融的画面也是假的?她又想起自己的校园初恋,男孩会在图书馆帮她复习,会在冬天将她裹进怀里,但隔着时差和距离,那些曾经的甜蜜最终也被现实磨没。难道那些青涩的悸动也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