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时,卧室灯还亮着。
文施欣居然还没睡,正坐在书桌前,手边摊着几本厚厚的参考书,台灯的暖光落在她发顶,晕出一层柔和的光圈。
他径直上前,几乎是本能地从后面一把将人抱住。
力道不轻,胸膛贴着她的后背,灼热体温透过睡衣传过来,让文施欣瞬间僵住。
他身上满是浓烈的酒气,混着烟味,熏得她皱紧眉头,又嫌又慌:“你又饮咗几多酒?成身酒气!”
她挣扎着推他,指尖触了下他紧实的手臂,热得烫人。
以往乌鸦每次抱她,总会趁机动手动脚,在耳边说些羞人的荤话,讨够了甜头才肯罢休。
可今晚他却一反常态,既没回应,也没再动作,呼吸沉重地落在她的颈窝,带着酒气的燥热,让她颈后的皮肤瞬间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文施欣明显觉得他不对劲,扭动着身体,试探的口吻:“你做咩啊?”(你怎么了?)
依然没有回应。
“你松手啦,我就嚟唞唔到气啦!”(喘不过气)
她连问了两句,乌鸦还是没说话,反而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像要把她揉进自己怀里。
这反常的模样,让文施欣心里泛起疑惑,还有点说不清的慌乱。
她以为他是喝醉了,神志不清发酒疯。于是用了点力气挣开,转过身看向他。
男人今晚穿了件蓝色紧身上衣,规规整整地被皮带束进黑色西裤,衬得他身形更加挺拔修长,荡人心神。
显然今天是有重要的事。
可文施欣还是第一次见他这副神情——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吓人。
这不同于以往生气时的暴怒,反而像是在生闷气,透着几分不甘,甚至……还有点委屈?
然而她立刻否定了最后一种可能,他这样的人,怎么会委屈?
下一瞬,视线被乌鸦的眼角吸引。
那里多了一块红印,还隐约带着点血痕,像是被什么烫伤的,在他小麦色的皮肤上依然刺眼。
“你呢度做咩啊?” (你这里怎么了?)
文施欣下意识开口问,话音刚落,探身凑近查看,手也不由自主地抬了起来,指尖悬在他眼角上方,轻轻抚了上去。
指尖触到伤口的瞬间,紧皱的横眉,几不可察地戚了下。
刺痛让乌鸦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这是刚才陈浩南用打火机点酒示威时,飞溅的火星烫到的伤口。
当时场面混乱,他也没在意,可此刻被她微凉的指尖碰到,那点疼竟像是被放大了,又奇异地透着点痒。
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文施欣已经从书桌抽屉里翻出一个小药箱,拉着他的手腕,把他按在椅子上坐下。
乌鸦抬眼望去,正看见她垂着眸,手指捏着棉签蘸取碘伏,动作利落却轻柔。
她的睫毛很长,在台灯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夜温致使鼻尖微微泛红。
令他缱绻流连的软唇,此刻抿成一条浅粉的线。
这是她专注时不自觉的小习惯。
熟悉的气息渐渐缠绕上他的感官,不是酒吧里的酒气烟味,而是她身上独有的香味,明明清淡,却勾人深嗅。
他甚至能看到她脖颈处露出的一小片白皙的皮肤,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棉签蘸着碘伏,轻轻擦过伤口周围,微凉又刺痒。
这是她第几次帮他处理伤口了?
对他总是嫌弃拒绝,不留情面。
那心呢?
这皮外伤很快就处理好,文施欣小心翼翼地贴上创可贴,还特意用指腹轻轻按了按边缘,确保不会掉下来。
她抬头,想赶人起身,猝不及防与他目光相撞。
男人依然一言不发,但眼神却变了。
像化不开的墨,里面藏着她看不懂的情绪,直勾勾落在她脸上。
莫名地,她脸上泛起一层热,连忙移开视线,可耳朵却像被烫到似的,越来越红。
空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流动,黏糊糊的,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事情怎么变成这样?文施欣后来也想不明白。
身体两侧被男人双臂禁锢,形成一个密闭的圈,她无处可逃。
他今晚很奇怪,没有了之前的急切与粗暴。
她今夜很奇怪,充斥着难隐的欢愉与渴望。
【删】
【删】
【删】
桌脚与地面摩擦,吱吱呀呀。
书桌空间本就不大,堆叠书料纷纷跌落地上,发出厚重的声响,却全然被娇泣喘息盖过。
【删】,实验报告被揉出折痕。
【删】,最后彻底模糊了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