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嘴角咧得更开,再次发动车子,“号码已经存咗,一阵收工打畀我。”
今晚谈事的地方,刚好就在和兴酒楼附近,他这一趟确实是顺路。
文施欣没说话,侧头看着窗外,但默默将手机放入背包。一来是不想应付他继续纠缠,二来她担心,若是连这点服软都不肯,他会收回让她继续兼职的‘宽容’。
那是她夜里用不少‘蝇头小利’换回来的。
她十分珍惜这仅存的自由。
和兴酒楼,晚间饭市正热闹。
大堂里满是客人的谈笑声,服务员端着菜盘穿梭不停。
文施欣换好工服就扎进忙碌里。收账、找零、核对菜单......
忙碌间,已近十点,饭市的喧嚣也渐渐淡了下去。
直至结束忙碌,她才从背包里掏出手机,指尖摸索着这新潮玩意:通讯录内果然存着一串号码。
按下了拨号键,听筒里却只传来“嘟嘟”的忙音,响了十几秒后自动挂断。文施欣皱了皱眉,又拨了一次,结果还是一样,依旧没人接听。
她心里疑惑:让人打电话给他又不接,什么意思?
但转念一想,至少她打过了,就算他过后质问,她也有理由反驳。
没再纠结,文施欣走出酒楼。反正她早就习惯了坐小巴回家,比等他省时多了。
与此同时,一家酒吧包厢里,乌鸦还在他的江湖世界驰骋。
包厢门紧闭着,里面时不时传出交谈声,桌上的空酒瓶和烟蒂堆了不少,烟味混着酒味飘在空气里。灯红酒绿,花天酒地,短暂的手机铃声被一片嘈杂掩盖,几不可闻。
饱暖思淫欲,古惑仔迫不及待要投入温柔乡,转场下一趴。
见正事谈妥,乌鸦撇下身旁的阿姐,懒理笑面虎的八卦调侃,离开包厢。
刚掏出手机,屏幕上的未接来电提示就撞进眼里——十点零五分、十点零八分,两通。
浮躁情绪一下得到舒缓:她终于学会主动找他了。
还找了两次!
□□大佬喜上眉梢,他立即回拨,然而听筒里却只有冷漠的机械提示音。
眼下已近十一点,乌鸦不敢期望,她会不会还在傻傻地等他。
没再多想,油门踩到底,车子往酒楼方向冲,眼睛盯着前方的路,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他直觉她不会等他,但又期待她会等他.....
赶到酒楼,大门紧闭。路灯下都空荡荡的,也没有她的身影。他下车敲了敲门,没一点动静,显然早就打烊。
没等他,应该是自己回家了。
思忖间,他已调转车头,一路上又拨了好几次电话,依旧是无人接听。
不得不承认,此刻他心底开始烦躁不安。
文家漆黑一片,守门的熊仔见是乌鸦,随意摆动尾巴敷衍招呼。
他长驱直入,夜色中,床上鼓起小小的一团,她缩在被窝里,只露出半张睡颜。
躁乱的心终于得以安放落地。
自己从酒吧一路飙车,先去酒楼空跑一趟,又火急火燎赶过来,甚至担心她会不会出事,结果这人倒好,睡得安稳又香甜,连他打了多少通电话都不知道。
乌鸦一股气没处撒,径直掀开被子一角,就往里挤。
鼻尖瞬间被浓重的烟酒味裹住,文施欣眉头瞬间皱起,这下不醒也得醒了。
她下意识地往旁边躲,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里满是嫌弃:“你知唔知你成身烟酒味好难闻啊!?”
乌鸦不以为然,“难闻?我唔觉喔。”
说完又顺势往她身边凑近,将人揽入怀内,习惯性埋首她颈后敏感地带,故意深吸了一口气。
“咁你够香,畀我嗦多几啖!”(那你够香,让我吸多几口)
“行开啊!”
文施欣脸颊瞬间烧得发烫,用力推他,却反被抓住手腕按在身侧。
挣扎徒劳,她只能瞪他,眼神里满是警惕。
这人放着他家大床不睡,偏要一面嫌弃,一面夜夜来挤她这张可怜的单人床。而他不规律的作息时间,经常都是三更半夜回来把她闹醒。她知他打什么主意,架不住与他斗智斗勇,夜夜周旋,祈求他点到即止。
讨了点利息,男人紧接着兴师问罪,“Call你五次都无人接听,部手机又做摆设?”
“我训着咗点接啊?何况我头先打过畀你啦......”(我睡着了怎么接,何况我刚刚也已经打过给你了)
文施欣据理力争,由不得他借题发挥。
“就咁打两次就算数,仲安心翻归训觉?唔通你一啲都唔担心我?”(难道你一点都不担心我?)
这话题跳跃太快,她实在搞不懂这人的脑回路。但如若没个合理解释让他顺气,今晚又不知要纠缠多久。
文施欣动弹不得,只好放缓语气:“咁你唔接电话肯定系有嘢忙......万一你个阵同人搏命,我继续打搅,你分神就唔好啦...”
合情合理,善解人意,好一朵体贴入微的解语花。
但这话一出口,倒把乌鸦逗笑了。
他太了解文施欣,嘴上说得动人,眼底那点小狡黠根本藏不住。
她对他,如若不是尖刻犀利的顶撞,那必定是表里不一的顺从,亦或心口不一的屈就。
但低头看见怀里一副小鸟依人的故作真切,心里那点火气没上来,竟难得配合她的演出。
他捏住她的下巴,反问里带着点戏谑:“哇?咁为我着想?”
一下凑得更近,呼吸就要缠上她嘴唇,“万一我真系畀人斩死咗,咁你点?”
文施欣一瞬愣住,眼神躲闪。
实在是演技有限,柔情蜜意的假面早已崩裂。
她语气淡淡,坦诚又锐利,“你行恶积怨,早就天堂无路,地狱无门,边会咁易死?”
蔷薇又在撒野,不知好诅咒他不得好死。
男人倒也不气不恼。
他乌鸦可宽容了,总是纵容她在一定范围内的撒气与娇怨。
这话中刺,反而戳得他心底发痒,“哎呀~原来你咁唔舍得我死。”
他轻笑着咬她耳垂,将人锢得更紧,声音低哑又色气,“都系你够了解我,我命硬!dior更硬!”
巨雕凶猛,惯于食肉。荤戒几日,饿得火大,日日叫嚣,嗷嗷待哺。
奈何尤物娇气,就算食不果腹,飞禽猛兽也要满足口欲,爱不忍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