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笑愿心里一紧,猛地冲进院子。
只见院内一片混乱,几个面生的太监和婆子,正拉扯着程蕊。程蕊发髻散乱,满脸泪痕,拼命挣扎。程松亭脸色铁青,想要去帮女儿,却被两个孔武有力的太监推开。幽述班其他人围在一旁,又惊又怒,却不敢上前。
“姐姐!”程笑愿惊呼,就要扑过去。
大师兄一把拉住他,急声道:“笑愿!别冲动!出事了!教坊司的人说梨园的素娘子丢了一对赤金镶玉的耳坠,乃是御赐之物,不知怎么的,就在蕊师妹的妆匣底层翻出来了!他们便说是蕊师妹偷的!”
“胡说八道!”程笑愿眼睛都红了,“姐姐怎么可能偷东西!定是他们冤枉人!”
“冤枉人?你这小子可看清楚了,这东西是在你们的人这发现的!”一个领头模样的太监阴阳怪气地道,“人赃并获!有什么话,跟内廷司去说吧!带走!”
几个婆子手上用力,拖着程蕊就要往外走。
“住手!”程松亭怒喝,须发皆张,“我女儿绝不会行窃!此事定有蹊跷!我要见管事的公公!我要……”
“程班主,”那太监皮笑肉不笑地打断他,“宫里丢了御赐之物,是天大的事。人我们先带走问话,至于见谁……等内廷司查清楚了再说吧!你们,最好老老实实待着,再敢阻拦,一并论处!”
程蕊的哭喊和挣扎在内廷司面前显得如此无力。程松亭被死死拦住,目眦欲裂。
眼看姐姐就要被拖出院门,程笑愿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脑子里一片空白。大师兄忽然压低声音道:“笑愿,你是不是和先前送你回来的那位侍卫大哥相熟?我们不若去问问他有没有法子?他总归是宫里的人,比我们说话肯定要分量。”
王连!
程笑愿连连点头,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是啊,王连大哥是侍卫,他一定有办法!他那么厉害,在宫里好像什么地方都能去,什么事都知道一点!
“我这就去找他!”
他再也顾不得许多,转身就往外狂奔。在路上他抓住一个看起来面善的洒扫宫女,急急询问侍卫们的居所在何处。
宫女被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吓了一跳,指了个方向。
程笑愿连声道谢,一路飞奔,找到居所。他挨个打听,询问是否有一位叫王连的侍卫。
被他问到的侍卫们都一脸茫然,摇头。
“王连?没听说过这个人。”
“咱们这儿没这号人。”
“姓王的倒是有几个,但没叫王连的。小子,你是不是记错了?”
程笑愿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但他不死心,又描述王连的样貌:身材挺拔,常穿墨色衣裳,气质沉稳,不太爱说话……
侍卫们互相看看,依旧摇头。“穿墨色衣裳?我们统一穿红色的制服。”
“小子,你怕不是被骗了吧?”
被骗了?
程笑愿呆呆地站在原地,冬日的寒风刮过,却比不上他心底瞬间涌上的刺骨寒意和茫然。王连大哥……不是侍卫?那他是什么人?他为什么能在宫中自由行走?为什么能带他出去?又为什么……要骗他?
姐姐被抓走,寻找救援落空,却又发现被欺骗,这种种交织在一起,让他浑身发冷,几乎站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