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被王连吵后,程笑愿气的头脑发昏,在宫巷里一通胡乱奔跑,等他稍稍回神,才发现自己竟已跌跌撞撞跑回了幽述班暂居的小院附近。
“笑愿呢?”
屋子里传来爹爹对他的询问。
“还没回来呢,想是去哪里玩了。”
姐姐回答道。
他在屋门前停住脚步,靠在门边上,喘着气,吹着风,试图让因为激烈的情绪和跑动而狂跳不止心脏安稳下来。
“唉,这孩子……只希望不要冲撞了贵人才好。”陈松亭一时有些后悔下午将人放了出去,生怕他这个不省心的儿子在外冲撞了贵人。
“笑愿知道分寸,您别担心。”程蕊话虽这样说,但是心中也不免升起了对弟弟的担忧。
听到爹爹和姐姐关切的话语,程笑愿心中的愤怒散了,露出深藏的委屈。手臂被抓握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他对王连突如其来的怒火感到不解又委屈。
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
“师傅,别担心,小师弟应该就在附近玩,我和旭安去找找他。”大师兄站起来向外走,被点名的二师兄也跟着站了起来往外走。
闻声,程笑愿连忙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那翻腾的情绪,这才低着头走了进去。
见到他,大师兄高兴道:“说曹操曹操到,您瞧小师弟这不就回来了?”
堂屋里已经摆好了晚饭,比平日丰盛些,算是明日演出前的犒劳。
众人见他回来,神色恹恹,眼圈还有些红,只当他这几日练功太累,压力太大,在外面偷偷哭了,并未多想。
程蕊端了碗热汤过来,塞到他手里,安抚道:“先喝点,暖暖身子,明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只要把排练时的精气神表演出来就行。”
程笑愿默默点头,捧着汤碗,表情仍旧不好,其他几位师兄师姐们见他这般,只当小师弟是压力太大了,也跟着安慰起来,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不知谁来了一句:
“昨儿咱二师兄唱《追韩信》,一开嗓愣是把‘将军慢走’唱成了‘将军烫嘴’,急得师傅在后台直跳脚——笑愿你明日就是真烫了嘴,还能比这更热闹?”
众人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二师兄作势要打,脸上却也绷不住笑:“小没良心的!那是我前儿夜里偷吃馄饨真烫了嘴!你们要是把‘此去长安路千里’唱成‘此去长安卤煮香’,看师傅不拿戒尺追着你们满院子跑!”
程笑愿噗嗤一声,那点郁气散在满屋暖融融的笑语里。
二师兄被点了名,此时也不忘拖别人下水:“要我说,还得是蕊师妹上回练《三岔口》,摸黑对着条板凳打了半天,还纳闷这‘贼人’怎地一动不动——原来摸的是师傅最爱的黄花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