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清让面对班主任，不见任何紧张，哪怕他最近出格的事很多。

林雅清教学严谨，处事干练，因此尽管年轻但深得学生敬畏。

此刻她目光锐利地审视着温清让。

林雅清手边放着一个白色的陶瓷茶杯，正冒着缕缕热气。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林雅清开门见山。

温清让平静地回视：“不知道。”

林雅清盯着他看了几秒，也不废话，掏出手机推到桌面上。

温清让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是一张监控截图，虽然有些模糊，但能清楚辨认出是学校围墙附近，一个身影正从围墙上跳下，时间戳显示是昨天晚上十点三十七分。

他滴水不漏，脸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解释一下。”林雅清的手指在截图上敲了敲，“这是你吧？”

温清让大脑飞速运转，他还不能确定班主任是否确定那个人是自己，只能赌一把：“不是我。”

谢凛答应给他一个追求的机会后，他确实因为太激动，等谢凛回宿舍后，直接从二楼窗户跳到围墙上，然后翻出学校，跑回家告诉温槿霜这个消息。

但他没想到会被监控拍下来，学校围墙附近的监控不多，而且有些年久失修，他特意选了一个他认为死角的位置，显然判断失误了。

“温清让，你一直是个优秀的学生。”林雅清的声音打破沉默，“所以当我看到这个时，我很惊讶，下意识觉得不是你。”

她顿了顿，“更让我惊讶的是，看了之前的监控之后发现这不是第一次了，之前也拍到过一次。”

那天白天有人在宿舍楼后墙斗殴，学校查了监控，结果还意外落网了一个温清让。

林雅清本来不信的，两段录像已经对比，基本可以确定是一个人了，那张脸实在太具辨识度，模糊的像素，清晰的实力。

温清让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上个月那次，是他得知谢凛分化成Omega后，心情极度混乱，也是翻墙出去，在江边走了大半夜。

谢凛初中烦心事很多，常去江边走，后来自己也有了这个习惯。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林雅清靠回椅背，等待他的回答。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窗外的阳光移动了一小段距离，照在温清让的侧脸上。

温清让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窘迫和歉意。

“对不起，林老师。”他的声音有些低，带着认错的态度，“以前牙有点痛，就近找了个小诊所，结果更痛了，昨天晚上我牙疼得厉害，痛得受不了，想到校医室六点就关门了，就一时冲动......”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林雅清的反应。女教师的眉头依然蹙着，但眼神中多了一丝审视。

“牙疼？”林雅清重复道，“为什么不去找宿管老师给我打电话？”

“当时太晚了，我不想打扰老师休息。”温清让的回答流畅自然，仿佛早已准备好说辞，“而且疼得实在受不了，就想着赶紧出去买点止痛药。我知道错了，不该翻墙，应该按正规程序请假。”

林雅清沉默了片刻，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扫视，看不出任何破绽。

“牙现在还疼吗？”林雅清忽然问。

“吃过药后好多了。”温清让回答，“今天早上我去校医室看了一下，建议我周末去医院检查。”

为了防止被看出来点什么，不是本人亲自去的，托人捎了药，现在看来，这个未雨绸缪的决定很明智。

林雅清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滴答的钟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温清让，我相信你是个有分寸的学生。”良久，她终于开口，“但规矩就是规矩。翻墙离校是严重违纪，一旦被发现，按规定是要记过的。”

温清让的心微微一紧，但面上不显。

“不过，”林雅清话锋一转，“鉴于你平时表现优秀，这次就给你一个警告处分，不记入档案。但下不为例，明白吗？”

“明白，谢谢林老师。”温清让立即回答。

林雅清点点头：“写一份检讨，明天交给我。另外，这个周末你必须去医院检查牙齿，把诊断证明带回来给我看。”

“好的。”

“还有，”林雅清忽然抬眼，目光变得意味深长，“我知道你和谢凛关系很好。作为Omega，他刚分化不久，情绪和心理都处于敏感期。你是Alpha，要注意分寸，不要因为个人感情影响彼此的学习和发展。”

还是被注意到了？

温清让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但很快松开。他点头：“我明白，老师。”

“回去吧，别耽误上课。”

温清让转身离开办公室，轻轻带上门，刚才的对话虽然顺利过关，但林雅清最后那段关于谢凛的话，显然意有所指。

她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还是只是作为班主任的例行提醒？

他摇摇头，将这些思绪暂时压下。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回教室。

快步走回教室时，预备铃刚好响起。

温清让从后门走进教室，一眼就看到谢凛正焦急地望着门口，一见到他，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怎么这么久？”谢凛压低声音问，“老师又让你做什么了？”

温清让在他身边坐下，扯了个谎，轻描淡写地说：“没什么，就是帮忙登记了点信息，花了点时间。”

谢凛“哦”了一声，显然相信了这个说法，他凑近一些，小声说：“你不在的时候，我又把那道题做了一遍，这次完全对了。”

他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点小小的骄傲。

“真棒。”他轻声说，伸手在桌下轻轻握了握谢凛的手，很快又松开。

谢凛的脸微微泛红，但没有躲开。他低头翻开数学书，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讲台上，数学老师已经开始讲课。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并排的课桌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近，几乎重叠在一起。

窗外，玉兰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洁白的花瓣边缘泛着淡淡的枯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