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车,夜晚的凉风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但心口的躁动依旧。他习惯性地想抄近道,拐进了那条灯光昏暗、连接着小区侧门的小巷。
巷子狭窄,堆着些杂物,平时就少有人走。
刚走进去没几步,谢凛就敏锐地察觉到巷子深处似乎有人。
一点猩红在阴影中明明灭灭,是香烟燃烧的痕迹。他脚步一顿,立刻想起了之前在这条巷子里被不三不四的人拦路调戏的不愉快经历。
谢凛皱了皱眉,有些犹豫。但转念一想,抽烟的人影似乎只有一个,而且看那猩红光点的高度,抽烟人的身量也不太高,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他摸出手机,按亮了闪光灯,朝里走去。
灯光划破黑暗,首先照亮的是生着苔藓的墙面。然后,谢凛的视线顺着向上移,瞳孔骤然收缩。
黎墨?!
巷子里的人,正是江月白的女朋友黎墨,那个平日里总是清清冷冷,站在江月白身边,美得惊心动魄,带有某种疏离而锋利美感的优等生,此刻正斜倚在斑驳的墙壁上。
指间夹着一支细长的香烟,淡淡的烟雾缭绕着她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冷艳到极致的长相,眉眼间蓄着的霜雪气寒凉,甚至压过了容貌的艳,极具辨识度的长相,无论何时都让她在人群中脱颖而出,五官寻不出一丝错处,在手机灯光下,那种美更具侵略性,甚至带着一丝冷冽的邪气。
而更让谢凛血液几乎冻结的是,在黎墨脚边,一动不动地趴着一个身材壮硕的男人,黎墨的一只脚,正随意踩在那男人的后脑勺上。
男人似乎已经晕了过去,悄无声息。
谢凛倒抽一口冷气,差点把手机摔了。他看清黎墨脸的那一刻,第一个念头就是立刻马上转身往回走!就当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我去,这妹子私下这么拽吗?试问哪个女孩子想崩掉自己的好学生人设?自己还是赶紧往回走吧。
况且粗略看那个男人的轮廓,很是穷凶极恶,虽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但是谢凛觉得,那个男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一张好脸,会招来麻烦是正常的,如果仅仅是因为正当的防卫就被强制套上暴力的帽子,似乎太过了些。
黎墨已经循着灯光看了过来。她的目光平静无波,甚至没有被打扰的不悦,只是在看清是谢凛时,极细微地挑了一下眉梢。
那眼神扫过来,像冰冷的寒刃掠过皮肤。
谢凛僵在原地,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脑子里嗡嗡作响。
还是有点懵的,黎墨?打架?抽烟?这和他认知中那个优等生的形象相差了十万八千里!不对,没那么近。
强烈的反差让他一时无法消化。
黎墨吸了最后一口烟,将烟蒂随手扔在地上,用鞋尖碾灭。
她的动作随性,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黎墨看着谢凛,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冷:“管好自己的嘴。”
语气平淡,却是冰冷的警告,“别说不该说的话。”
谢凛猛地回神,下意识地点头,他真的很想说:没关系,你打架就打架呗,抽烟就抽烟呗,江月白又不介意,她自己就是那个鸟样,不会在意这些的。
黎墨似乎对他的识相还算满意,收回目光,淡淡道:“走吧。”
谢凛干巴巴点头,关掉手机闪光灯,从她和那个晕倒的男人旁边绕了过去,直到走出巷口,重新看到路灯和小区里零星的人影,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心跳依然很快,但原因已经从温清让那个突如其来的吻,变成了对黎墨另一面的震惊。
她怎么会……那样?谢凛忍不住回想刚才那一幕。
黎墨那副样子,哪里还有半分平时跟在江月白身边时那种……嗯,虽然清冷但似乎处于被保护位置的感觉?她踩人脑袋那架势,简直比Alpha还A!
想到这里,谢凛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冒出一个荒谬又有点不合时宜的念头:江月白知道黎墨这样吗?她们俩……到底谁是上面的啊?虽然身高摆在那,但怎么看,刚才那个抽烟打架,眼神能杀人的黎墨,都更像是掌控局面的一方。
他甩甩头,试图把这傻逼的奇怪联想赶出去,但念头一旦产生,就有点停不下来。
谢凛又想起了温清让。有时候是温和有礼,循循善诱的学霸少爷,但是偶尔就变成了不由分说亲上来还振振有词的……流氓?
谢凛的脸又有点热。
这群优等生……怎么一个个的,都有两副面孔啊?
温清让是这样,黎墨也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