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被一声清脆的巴掌声猛的斩断。
“郭禹!”
辛池气的浑身发抖,他收回打疼的右手,胸腔里涌上来了窒息的刺痛,咬着牙怒吼出声:“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从来都不肯伤害郭禹分毫,可是他现在竟然要疯到变成和自己一样的残疾!
印象里这是辛池第一次朝他发这么大的火,郭禹像是突然被打的冷静下来,整个人低着脑袋就这么落魄的坐在床沿,眼里的泪水流进了唇边,苦涩的滋味塞满了所有的意识。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抬起右手慢慢将手臂上的衣服卷了起来,一字一句的问着辛池:“你还记不记得,我刚回来的时候你问我,这些伤是怎么回事?”
“其实,”郭禹轻轻勾了勾嘴角,“这些都是我自己割的……”
辛池瞳孔紧缩,呆愣地听着他掀开时间的一页。
“我们分开以后,郭骥立为了防止我再找你,把我锁在了一间医院里。”
“我想去见你,可是,可是,郭骥立把所有的门都被锁了起来,但是他没想到,窗户并没有锁……”
郭禹的眼睛里露出些庆幸:“我从五楼跳了下去,只不过事情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顺利,逃跑不仅没有成功,反而让我断了五根肋骨,只能躺在病床上接受治疗。”
这次的失败并没有打消他想要逃出去的决心,甚至于在之后的日子里依旧锲而不舍的尝试了无数种出去的办法,可是他一个人哪里抵得过郭骥立众多精明强干的手下,每次计划都是以失败告终。
终于有一天,在他用拼命扯下来的铁丝亲手在身上割下一道道伤痕,濒临死亡的时候,郭骥立终于出现在了他面前。
他面无表情地拿出一叠照片:“把这些东西看完以后,如果你还想坚持你自己的想法,我不会拦你。”
郭骥立挪开步子,露出来了身后敞开的房门。
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的疼痛让郭禹的起身变得异常艰难,可他还是仗着眼前那束近在咫尺的自由光亮勉强坐了起来。
终于在努力过后拿到了那些照片。
可是刚看一眼,整个呼吸都像是停滞在了这一刻。
照片上不是别人,正是他心心念念的辛池。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个陌生人的背影。
有他们一起牵手的照片,有他们接吻的照片,还有……
辛池露出甜蜜幸福笑容的样子。
“他已经找到了新欢,而你不过是他随手抛弃的一个人罢了,难道你还要执迷不悟吗?”
郭骥立的话狠狠刺伤了郭禹,他一把伸手拽开身上的各种仪器,胸膛响起的剧烈咳嗽声遮盖了冰冷的警报,整个人踉跄着步子跌跌撞撞地朝外面走去。
“不可能!这肯定是假的!肯定是假的!”
即使是辛池已经在自己面前展示过一次,他仍旧不愿意相信自己看到的实情。
郭禹发丝凌乱眼眶爆红癫狂地向前迈去,可是却忽略了自己的伤太重了,没走两步就狠狠跌在了地上。
艰涩的喉咙里咳出了血沫,即便如此,他仍旧撑着微弱的力气向前面一点点爬着。
每消耗一份力气,眼里的泪水便会汹涌的夺眶而出,全数灌进了撕裂的心间。
疼痛肆虐的侵袭全身,将呼吸染上了剧烈的痛苦,仿佛连这副狼狈的身躯都被分成了两半。
郭禹泪流满面的紧贴着冰凉的地面,发出一声声无助的悲泣。
太疼了,他从来没想到这个冬天会这么疼。
后来麻木的郭禹听从了郭骥立的安排,定下了出国的事情。
“我真傻,你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别人,那些照片一定是郭骥立故意找人做好的,可是……”
“可是我当时……就这么信了……”
他明明想要用轻松的语调说着这些惨重的事,可是脸上的泪却还是止不住的落了下来。
辛池疼的呼吸不畅,眼里的水光好像又大了一些,他知道郭禹接受不了突然分手的事情,一定会大闹一场。
可是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郭禹竟然为了争取这个再见自己的机会,赌上了自己的生命。
他手臂上的那些伤疤,每一道都在无声诉说着那些血和泪的过往。
郭禹从开始到现在,都在倾尽所有爱着他啊。
“我连死都不怕,可是我怕…我怕你不要我……”郭禹颤抖着脊背紧紧抱住他,泣不成声地低头埋在他的肩窝,“我不懂,如果连相爱的两个人都不能在一起,那这个世界到底还有什么意义啊?”
“老师,我只有你了……”
“只有你了……”
“这次,能不能…能不能别再把我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