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的北城温度彻底冷了下来,真是映照了天气预报说的寒冬,即使是晴空万里的天气里仍旧让人冻得瑟瑟发抖。
打从那天起,一直借口自己腿伤没好的郭禹趁机住在了辛池家里。
虽然打着客人的名义住下,可他做的事情一点都不比辛池这个主人少,做菜洗碗各种家务全部任劳任怨地包揽了下来。
辛池多次想要从他手里接下这些事情,可是都被他固执的拒绝了,说他现在是两个人,任何事情都要以照顾好自己为前提。
争不过他,辛池只好放他去了。
别的不说,经过这段时间的同居相处,两个人的关系确实融洽了不少。
虽然后来他们并没有就和好的问题继续聊下去,可从前难得看到的笑容现在在辛池脸上出现了不少次,单从这一点来说,就足以让郭开心坏了。
他时常傻傻地想着,这是不是至少说明,他们的关系正在慢慢修复啊,那像从前那样岂不是指日可待。
这天清晨,窗外的清脆鸟鸣声叫醒了沉寂的黑夜。
门外传来了早饭的香味,辛池慢悠悠地睁开双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身旁的温度早就变凉了,看样子郭禹应该醒的很早。
他活动了一下酸疼的肩膀,刚想起床,目光突然落在了枕头旁边的位置。
那里放着几件叠好的衣服,一看就是郭禹的小心思。
辛池伸手摸了过去,眸子里露出些诧异。
这些衣服竟然都是暖的。
应该是郭禹知道他怕冷,所以提前将所有的衣服都暖热,好让他穿的时候不受任何凉气的困扰。
辛池眨眼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不得不为郭禹的贴心动容。
他好像真的在慢慢长大,在慢慢学着照顾人。
想起那天他紧紧搂着自己痛哭流涕的那番话,辛池心里骤然一紧。
“我只有你了……”
“这次能不能别再把我推开了……”
辛池蜷起双腿将脑袋埋进了膝盖,仿佛此刻的身上依旧残留着那天郭禹怀里的温度。
始终炽热而又滚烫。
这些话里的祈求和期待化作千丝万缕的细丝,将那颗好不容易冷硬下来的心脏重重包裹,在一点点的跳动中慢慢挥洒着名为温暖的信任。
哪怕在经过那些灰暗的日子,哪怕听了自己说的话,郭禹依旧坚定地将他的未来亲手交到了自己手里。
他干脆的将退路全部封死,用余生的所有去进行一场豪赌,而棋局的输赢全部取决于自己的态度。
辛池抿了抿唇,不自觉地收紧手臂。
明明想要强行摒弃所有杂念,可是感性的情绪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听话,反而在无形中将各种有关郭禹的记忆全部无限放大。
每一幕都在眼前重演一次,让他设身处地的再度回望过去,重新审视这段乱麻一样的感情。
他们都没有做错什么,可偏偏被世俗的种种因素束缚,互相伤害,互相折磨,以至于非要用痛彻心扉来做结尾。
归根结底,他们无非是太爱对方而已。
好像不管过了多久,郭禹的选择都只有一个。
而他呢?
从头到尾,也只有郭禹一个人。
辛池不着痕迹地轻叹了口气,突然有些想笑,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原点,他们两个注定逃离不开对方。
所以,如果真的像郭禹说的,再向前一步,这次一起走下去,结果会不会好一点?
郭禹的伤经过修养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只是步子走起来还有些颠簸,平时慢慢走看不出来,可是一旦走快或者走路的时间太长了,还是能看出来不对劲的。
复查的时候医生委婉地说后期通过康复训练可以慢慢调整,不过想要恢复到从前的正常模样还是有些困难。
辛池听完久久没有说话,眉头都要皱在一起了,果然还是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
郭禹见他愁眉不展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拉着辛池慢慢走下楼来到不远处的江边,两个人沿着护栏一步步朝前走去。
郭禹想要打破沉默,于是向前走几步伸了一下懒腰,露出轻松的表情:“终于好的差不多了,这些天拄着拐杖走路可把我难受坏了。”
辛池好像没有听到,双手插在口袋里,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向前迈着步子,满脑子都是愧疚和自责,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来气了。
走到一处路灯下,橘黄色的灯光照亮了眼前的大片区域,无数的尘埃伴随着光亮翻飞起舞,一切美好极了。
辛池感觉到口袋里的左手突然被人抽了出来,塞进了一个灼热的手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