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雁懒洋洋地挥了挥手，语气里甚至带着点嫌弃：“五张就五张吧。”

刀疤壮汉立刻从怀中掏出钱袋，数出三块小银锭放在了桌面上，瞬间发出“嗒”的一声闷响，然后他从宋余接过了符纸，转身双手奉给华雁。

小翠见状，慌忙从挎包里摸出五百文手忙脚乱地也递过去。

刀疤壮汉并没有接，看向华雁，得到她的示意后：“不必找了，我们二小姐赏你们了。”

华雁用两根手指捏着递来的符纸，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带着一贯的挑剔：“瞧着和别家卖的，没什么两样。”说完失去了兴趣，随手将符纸随手塞给了旁边另一个壮汉拿着。

转身，在两个壮汉的簇拥下离开了巷子，很快消失在渐浓的夜色中。

巷子里重新恢复了寂静，霍然看着桌面上那三块银锭，庆幸着没被华雁发现，躲过一劫。

小翠收起银锭和铜钱，又看看华雁消失的方向小声嘟囔：“富婆哦，这么有钱……”

三人收拾妥帖，朝着小翠说的面摊方向走去，沿街的店铺已陆续亮起招牌，地面上晕开一团团光晕。

刚走出没几步，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声：“哎，等等，几位等等。”

三人回头，只见对面那个卖陶罐的摊主正小跑着追上来，她跑到近前，指着霍然手里提着的陶壶：“我的壶，你们这用完该还我了吧？”

小翠轻呼一声，顿时反应过来，连忙从还有些发愣的霍然手中接过陶壶还给摊主，有点不好意思：“对、对不住大娘，忙着收拾，一时忘了给您。”

霍然挠了挠头，他记得小翠是跑过去付过钱了：“这，不是咱下午花钱买的吗？”

那妇人一听，眉毛立刻竖了起来，语气里也带着不悦：“谁说卖给你们了，饭可以乱吃，话可别乱讲，是这位小姑娘急着用，又说身上钱不够，我是看她面善着急，才好心说租借给她使使，现在怎么就成了你们买的了？”

小翠感到脸上火辣辣的，耳根也随着红透了：“是……是的，我下午带的钱不够买壶了，大娘确实是说借我用。”她越说越小声，当时情况紧急，她只想着快点拿到一个陶壶，此刻被当众说破，害怕被误以为自己是小偷故意不还。

一直沉默旁观的宋余突然开口：“买下来，多少钱。”

摊主闻言一愣，热情地说道：“哎哟，买下来好，这壶啊，别看它普普通通，可是咱家的耐用，用上几年都不会漏水。”

她一边说，一边拍了拍壶身，发出清脆结实的声响：“价钱也公道，只要五十文，绝对的实惠价。”

宋余伸手探入怀中，将荷包倒转，所有铜钱尽数落入掌心，不多不少，正好五十文。

摊主迅速接过钱，指尖逐一点过，眼角笑开了花，连声道：“够了够了，这壶现在妥妥是你们的了。”说着，将那个陶壶再次塞回霍然怀里。

小翠领着两人穿过巷口，来到面摊靠里侧的角落，这里有半截旧布帘稍作隔挡，与其他相比多了几分安静。

一张方桌，宋余坐在靠墙一侧，霍然和小翠相对而坐。

刚坐下不久，一个系着灰布围裙的老板娘笑盈盈地走了过来，热情地问道：“三位客官，吃点什么，咱这儿啥面都有。”

宋余的目光扫过店里，几张桌子瞬间都坐了大半，人声、吸溜声、碗筷轻碰声交织在一起合成热闹的背景音。

她转向老板娘：“三份招牌汤面。”又想起三人今天没吃多少东西，补充道，“都要大份。”

“好嘞，2号桌三份大碗招牌汤面。”老板娘掀开通往厨房的布帘，冲着里面喊了一句什么，隐约能听到一个沉稳的男声应和。

“三位稍坐，面马上就好！”

说完，老板娘便穿梭在前堂与后厨之间，端面、收碗、招呼客人，

霍然肚子又叫了一声，这回他索性不掩饰了，眼巴巴地望着灶台方向。

面还未上，灶台方向不断传来搅拌汤底和扯面的声响。

小翠趴在桌上，下巴枕着手臂，似乎想起了什么，将挎包从肩上取下推到桌子中央，刚好正对着宋余。

她掰着手指头，努力回想自己反复清点过的数目：“宋姐姐，这是咱们今天赚的钱，都在这里了，一共是四千二百文。”

宋余点点头，伸手将银锭取出放回空荷包里，又数出七百文放进包裹里，最后将挎包重新推回到小翠面前。

“这些，你收好。”

小翠拎起挎包，不对，怎么这么沉！

她疑惑地掀开包口往里一看，里面赫然放着五串铜钱，她惊讶地抬起头，看向宋余：“宋姐姐，这里还有钱呢，你是不是忘了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