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寻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楼下那个说书先生刚喝了口茶润嗓子,手中的惊堂木再次重重拍下。
“啪!”
全场寂静。
说书先生清了清嗓子,声音压低了几分,透着一股故弄玄虚的神秘感。
“这江湖上有两大杀手组织,一名罗刹门,一名无影门。这两家向来势如水火,争斗不断。”
台下茶客们伸长了脖子。
“两家各有一位顶尖的高手。传闻这两人武功盖世,出手从未失手过。只要是被他们盯上的人,阎王爷都留不住。”
惊堂木再次拍响,震得桌上茶水微颤。
“但这二人的身份极为隐秘。无人知晓他们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更没人见过他们的真面目。”
纪寻摸着怀里兔子的动作停住了。
他转头看向江雨眠。
江雨眠正端着茶杯,轻轻吹着浮沫。
纪寻凑近了一些。
“社长。”
江雨眠侧过头。
“说书先生口中的两位顶尖高手,该不会就是……刚才包子铺那两口子吧?”
纪寻问得很直接。
江雨眠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点了点头。
纪寻倒吸一口凉气。
这剧情走向太熟悉了。
两个顶尖杀手隐姓埋名,伪装成普通夫妻开店过日子……这不就是古装版的史密斯夫妇吗?
纪寻脑海中闪过那个剁骨头的目标男人。
那股狠厉的劲头,确实不像个普通做小买卖的。
他重新理了一遍思路。
目标男人在梦境里的身份是个顶尖杀手,可他后来却死了……
“所以……”纪寻咽了口唾沫,“那个目标男人,是被他老婆杀的?”
江雨眠挑了挑眉,放下茶盏,折扇啪的一声合拢。
“反应挺快啊。”
他眼底闪过几分赞赏,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怎么猜到的?”
纪寻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刚才在包子铺,我看见他杀人了,动作利索,狠劲十足。”
“这种级别的高手,普通人根本近不了身。能取他性命的,除了那个跟他旗鼓相当、同为顶尖杀手的老婆,我想不出第二个人。”
江雨眠笑了,“不错。”
纪寻松了一口气。
“既然凶手都锁定了,那咱们直接去抓了那个老板娘,或者在她动手前解决掉她,不就行了吗?”
纪寻觉得这次任务很简单啊,比起那种没头没脑的解谜游戏,这种简单粗暴的通关方式简直就是福利。
江雨眠却摇了摇头,“没那么简单。”
纪寻不解,“都知道凶手是谁了,还有什么难的?”
江雨眠手指敲击着桌面,“难就难在,没人打得过她。”
纪寻愣住了,“打不过?”
江雨眠指了指纪寻,又指了指自己。
“那是顶尖杀手。从小练的是杀人技,招招致命。”
纪寻反驳,“我现在好歹是个护卫,体格这么壮,还有精神力的加持,应该……能打吧?”
刚才江雨眠还说梦境里拼的是精神力强度呢。
江雨眠叹了口气,“梦境里,体能力量确实受精神力影响。但身手这东西,那是实打实的技术活。”
他看着纪寻,“你会武功吗?”
纪寻摇头。
“你会点穴吗?你会轻功吗?你知道怎么拆解对方的锁喉吗?”
纪寻继续摇头。
江雨眠摊开手,“那不就结了。力量速度可以通过精神力提高,但武功招式这种东西,则需要像程序一样提前注入我们的意识才行,可是……”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咱们这代零零后,看的武侠片全是慢动作加特写。演员站桩摆个姿势,镜头转两圈,然后就是后期加特效吊威亚。真功夫?你见过吗?”
纪寻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真到了这种实战环境,人家一刀捅过来,你连怎么躲都不知道。空有一身力气有什么用?就是个耐打的沙包。”
这话虽然难听,但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
他在梦里可以是大力士,闪电侠,但对面是实打实的技术流,人家有一百种方法玩死他。
“那怎么办?”纪寻有些泄气,“总不能在这干坐着吧。”
硬的不行,那就只能智取了。
江雨眠没有回答。他转过身,抬手招了招,“小二。”
店小二立刻把手里的抹布往肩上一搭,跑了过来。
“客官,您有什么吩咐?”
江雨眠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随手丢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店小二的眼睛瞬间直了。
他在这跑堂干一个月,也挣不到这一角的碎银子。
江雨眠勾了勾手指,店小二立刻把耳朵凑了过去。
江雨眠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纪寻竖起耳朵想听,但周围太吵,什么也没听清。
只见店小二连连点头,脸上笑开了花。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银子,塞进怀里。
“您放心,小的这就去办!”
店小二转身跑向柜台,在一堆杂物里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了一块巴掌大的木牌。
那是平时用来写特价菜或者招牌菜的牌子。
店小二抓起毛笔,在砚台上蘸了蘸,在木牌上草草画了几笔。然后搬了张长条凳,吭哧吭哧跑到大堂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
那个角落光线昏暗,平时根本没人注意。
店小二踩着凳子,把木牌挂在了墙上的钉子上。
做完这一切,他还特意回头冲二楼雅间讨好地笑了笑。
纪寻眯着眼睛看过去。
木牌上只有一个奇怪的符号,画得歪七扭八,像是个孩童随手的涂鸦。
“社长,你让他挂了什么?”
江雨眠站起身,理了理衣摆,重新打开折扇摇了两下。
“没什么,一个诱饵罢了。”
纪寻看着那个角落,心里痒痒的。
这人怎么总喜欢卖关子。
江雨眠没有解释的意思,迈步往楼梯口走去。
“走了。”
纪寻赶紧抱紧怀里的兔子,快步跟上。
“这就走了?不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