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得瑟吗?”魏鹤亭把孟栀乔的书袋递到她手里,自己去前面骑车。
孟栀乔拎着书袋追上去,“你没事吧,没吓到你吧?”
“……都说了让你慢点。”魏鹤亭沉着脸嘟囔,“就知道不能给你好脸色。”
孟栀乔抿抿唇,“对不起,我下次注意。”
“还想下次?不可能了,你要是摔了还怎么参加艺考?”魏鹤亭没好气,责怪与自责各半。
孟栀乔盯紧他的脸侧着身子往前走,为了跟上平衡车,两条细腿快速地来回交叉,稳当又轻盈。
“你觉得我重吗?”孟栀乔小声问,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问这个干嘛?”
“重吗重吗?”孟栀乔追着他问,“这对我很重要。”
“……不重。”魏鹤亭语气不耐。
孟栀乔偷乐几秒,又问:“你该不会生气了吧?”
魏鹤亭瞥她眼看向前方,“对,我生气了。”
“你怎么这么容易生气?”孟栀乔渐渐有些喘,“小气鬼。”
魏鹤亭放慢速度,“这一晚上,救你两次都没跟你算账,你好意思说我小气?”
孟栀乔自知没理,问:“那怎么才能让你消气?”
魏鹤亭想了想,说:“就背一百遍那道题的公式吧。”
“啊?”孟栀乔面露难色,“什么sin、cos、tan,好拗口的。”
“不背?”魏鹤亭用余光瞥她,“那我下周——”
“我背我背。”孟栀乔转过去朝前看。
魏鹤亭也心情畅快地看向前方。
一路上,孟栀乔嘴里叽哩咕噜的,像念经,走到宿舍楼下也才背了三十几遍。魏鹤亭不胜其烦,开口免了后面的六十多遍。
第二天去写字楼补习,老师提问孟栀乔,她还真把这个公式滚瓜烂熟地背出来了,近乎肌肉记忆。
从这天起,孟栀乔每天往返教学楼和雅馨居的路上,都跟念经似的叽哩咕噜,吓得郎铮铮以为她暗恋魏鹤亭憋出什么毛病,问又不敢问。
周四前夜,孟栀乔把头发扎到最紧,一双秀气的杏眼被勒成丹凤眼,坐在书桌前点灯熬油。
复习到半夜,孟栀乔打个哈欠,点亮手机一看,两点半。
她悄悄站起来,掀开窗帘角,防盗栏的形状映在地上,除了这几道影子,别无其他。
孟栀乔会心一笑,放心地坐回去,举起空白的语文卷子,对着填空题默背文言文。
周四早读时间,孟栀乔没出早功,跟其他高三生一样到教室上早读。上到最后,孟栀乔实在没撑住,趴桌上昏睡过去,没去吃早饭。
高三大考小考不断,学校为了节省大家整理考场的时间,像月考这种小考,都是将考场安排在实验室,平时利用早饭时间补觉的学生,今天依然可以安安稳稳地趴桌上补觉。
孟栀乔迷迷糊糊醒来时,教室只剩几个跟她一样补觉的同学。她扭脸朝向窗户,准备换条胳膊接着睡,结果看见窗台上多了盒脱脂牛奶,跟一个用保鲜膜包裹的三明治。
孟栀乔揉揉眼睛拿起牛奶,盒子是温热的,再拿三明治,也是热的。
心脏里的血液瞬间加速腾涌。
直觉告诉孟栀乔,魏鹤亭来过。
牛奶盒子背面果然有张便利贴,上面写着:「劝我别熬夜,自己熬通宵?真有你的。」
对着两行清秀的字,孟栀乔露出傻笑,随后想到什么,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精致的笔记本,将四四方方的便利贴贴到中间某页,贴完合上笔记本,又用力压了压,放回抽屉。
刚放完,周让风风火火地从后门跑进来,手里拿着欧包和一袋豆浆。
“醒了刚好,我给你——”周让看见孟栀乔桌上的牛奶和三明治,屏了声。
孟栀乔将吸管插进牛奶盒,喝一口看向周让,惊讶道:“哇,让哥,你帮我带早饭了?”
周让放下欧包和豆浆,拉开凳子坐下,“对,铮铮说她回来的晚,怕赶不及给你带,就让我帮忙带的。”
“啥也别说了,太感人了。”孟栀乔压低嗓音说,“你吃过了吗?”
周让笑笑,“我吃过了。”
“那这样,我把钱转你,这个欧包就留给铮铮吃吧。”孟栀乔边喝奶边打开微信,给周让转了五十。
周让看眼手机,说:“你怎么转这么多?”
“开学那天的香蕉,你忘啦?”孟栀乔放下牛奶,开始拆三明治的保鲜膜,“我不能老欠你的,越欠越多,以后该还不完了。”
三明治的膜拆了一层还有又一层,搁平常,孟栀乔早急眼一把给它扒了,但这是魏鹤亭送的,她只好耐心地拆,轻柔地拆。
“我们之间,别说还不还的。”周让把欧包丢到郎铮铮的桌上,一副潇洒的语气,“到了北城,你别忘了跟我约饭就成。”
“那当然不能忘。”孟栀乔咬口三明治看向他,呜呜哝哝地说:“还有欠你的礼物,到时候一并给你。”
“行,你好好吃饭,我出去接个水。”周让拿上水杯站起来,“用给你带一杯吗?”
孟栀乔忙摆手,“不用不用,你快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