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鹤亭拿笔敲孟栀乔的头,“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字?”
“嘶——”孟栀乔一只手捂住他敲过的地方,“你也太用力了吧。”
“周四周五月考,知道吧?”魏鹤亭说。
孟栀乔的五官皱巴成一团,“当然,我现在不就是在为月考努力嘛。”
“那你还走神?”魏鹤亭一副威胁的口吻,“再不好好听,下周大休别想出去了。”
孟栀乔放下手,看向他手下的练习册,苦着脸说:“您继续。”
魏鹤亭扭回去,拿笔在孟栀乔的解题步骤上圈了下,“还有这个公式,你考试的时候,一旦紧张落点什么,最后的结果肯定是错的,前面的步骤就白费了。”
孟栀乔委屈道:“可我不默出来就忘了。”
魏鹤亭斜眼看她,“你不是说你过目不忘吗?”
“我的记忆力仅限于汉字,这种又是字母又带符号的,我总是背不熟。”孟栀乔的肩膀垮塌下去,一脸绝望。
“都是借口。”魏鹤亭说,“你每天抽点时间背一百遍,再背写五十遍,我不信记不住。”
“问题是,我抽不出时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天到晚有多忙。”
“那你还有时间跟人逛街逛校园?”
“那……”
孟栀乔闭上嘴,哑口无言,同时瞄见前面的两个同学在看她和魏鹤亭。
魏鹤亭放低音量:“你每天往返教学楼和雅馨居的路上,是不是可以背几遍?”
“知道了。”孟栀乔从他手里拿回笔,盖上盖子,又拿回练习册,合起来装进袋子。
魏鹤亭的眉毛略微抬起,“不学了?”
“嗯。”孟栀乔再次瞄眼同学,“反正明天要去上课,今天就到这儿吧。”
“哦。”魏鹤亭站起来。
孟栀乔拎着袋子起身,往外走,“你不是从来不上晚自习吗,今天怎么来了,该不会是专门来辅导我的吧?”
“……就是路过。”魏鹤亭把手放校服裤袋里,不大自在。
孟栀乔笑了笑,没再逗他。
下楼梯的时候,孟栀乔刻意下得很慢,问魏鹤亭:“你有什么目标吗,比如去哪个城市,哪个学校?”
“没有。”魏鹤亭口气潇洒,“等考出来,自然就有了。”
“看我问的。”孟栀乔的右手一下下拍着木头扶手,“以你的成绩,想上哪个学校不能上。”
“你呢?”魏鹤亭问,“你的目标是什么?”
“我想上北城的学校。”孟栀乔满眼憧憬,“老师说,学这个专业,好资源都集中在北城和上城,优先选这两个地方的学校会比较好。这两个地方我都去过,我个人更喜欢北城。”
“喜欢的话,那就加油呗。”魏鹤亭瓮声说。
下到二楼转角,孟栀乔“嘶”了声,抬起手借着昏黄的光一看,中指下方扎了根刺。
魏鹤亭比她矮两阶,转过身抓住她的手腕,把手拉到自己面前。
“你可真够笨的。”说着,魏鹤亭的另只手捏住木刺,快准狠地将刺拔出来。
孟栀乔甩甩手,难为情地问:“这次不会也要记账吧?”
魏鹤亭看着她没忍住笑出声,反问:“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用。”孟栀乔笑着连下两阶,跟他并排走。
下到一楼,魏鹤亭从楼梯下面取出平衡车,问孟栀乔:“要……一起回去吗?”
孟栀乔的脸轰地热了,“你骑车怎么一起?我追着你跑啊?”
“你会骑吗?”
“嗯?”
宽阔的柏油路上,孟栀乔踩着平衡车,一只手扶着魏鹤亭的手腕,身体微微向前倾,以极慢的速度往前走。
斑驳的树影打在两人身上,黄色灯光将两张年少的脸笼得像旧电影里的人。
很长一段路,前后无人,只有孟栀乔和魏鹤亭。
这是进入高三以来,孟栀乔最开心的时刻,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全忘了,只知道要控制好身体,保证脚下的车子往前走,慢慢走,跟魏鹤亭的步伐保持一致。
孟栀乔丢开魏鹤亭的手腕,笑着说:“这对我们学跳舞的来说,so easy好嘛。”
话音没落,她加快速度,跑出去一段慢下来,尝试着转弯掉头。第一次独立转弯成功后,孟栀乔兴奋起来,快速骑回魏鹤亭身边,然后转身。
“慢点。”提醒着,魏鹤亭伸开长臂虚扶她一把。
孟栀乔转得太猛,转过来没调整好姿态,身体失控向后仰,还没发出尖叫,已被魏鹤亭从背后搂住腰抱下来。平衡车因为惯性跑出一段距离自己停住。
孟栀乔僵在原地捂住嘴,憋着气忘记呼吸。
被魏鹤亭抱着腾空的时间不过两秒,感觉却不断延续,整个人像踩在云朵上。
而且魏鹤亭的力量,比想象中要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