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冲她咧嘴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可以,这本来也是我们的工作。”
“那太感谢了,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阿姨转身往反方向走,“你跟我去车跟前,我先找个袋子给它兜上。”
孟栀乔欣然跟上。
等她把猫装进阿姨撑开的塑料袋里,心里的石头跟着落地。
“谢谢您,阿姨。”孟栀乔粲然笑着说。
“哎呀,不用谢。”阿姨把猫放到三轮车的踏板上,直起腰说:“你这小姑娘长得真好看,声音也好听,我都不好意思看着你说话。”
“没有没有——”
孟栀乔话没落,电话响了。
“你好了没?”孟彦霖压着嗓子问。
“好了好了,我准备往回走了。”孟栀乔回。
“别走了,扫辆电单车过来,快点!”
“哦。”
挂完电话,孟栀乔跟阿姨说了再见,跑到一排电单车前,随便扫了辆骑上去,往永成高中赶。
快到校门口,孟栀乔看见四个人,排成一排站在伸缩门前,给她行注目礼。
打头的是孟彦霖,旁边依次是一身黑色套装裙的优雅女人,瘦高的白衣少年,一条腿快伸马路上的年轻男人。
孟栀乔在人行道上还了车,捏着手机走向这排奇怪的组合。
“孟栀乔,跑两步!”孟彦霖冲她喊。
“哦哦。”孟栀乔跑起来,一溜烟跑到孟彦霖旁边。
“磨磨蹭蹭。”孟彦霖小声说她。
孟栀乔瞥她眼,不以为然。
优雅的中年女人走过来,双手叠放在身前,微笑说:“你好,孟同学。”
“你好。”孟栀乔愣怔颔首,从她身上闻到一股好闻的味道。
“听你姑姑说你还学了表演,昨天刚从北城回来,可真够辛苦的。”
孟栀乔礼貌笑笑,“高三没有不辛苦的。”
“你跟鹤亭都晚了一个月才来学校报道,也是种缘分,以后就是邻居了,两个人要互帮互助,好好相处。”
“鹤亭?”孟栀乔迷茫地重复一遍,瞟向她身后白到发光的男生。
中年女人抬手,招呼男生过来,手放他背上轻轻一推,将人推到孟栀乔面前。
“他就是鹤亭,魏鹤亭。”女人热情介绍。
孟栀乔仰头,视线定在魏鹤亭的脸上。
男生零碎的刘海儿将将过眉,发色偏浅,不像是染的。双眼皮耷拉着,阳光下,孟栀乔能看到上面细细的蓝紫色血管。比起精致挺直的鼻子,更招眼的是两片薄唇,抿得紧没血色,两个嘴角微微向上翘着,但没有笑意。
一副好看不好惹的样子。
“你好,我叫孟栀乔,文科九班的。”孟栀乔大方地朝他伸手。
魏鹤亭抬了抬眼,似乎在看她的手,接着又抬高些,对上她的眼睛。
“理科一班。”魏鹤亭沉声说,放在裤袋里的手没有拿出来的意思。
孟栀乔搓着手指收手,眼睛仍和他对视着,挑挑眉,没什么所谓。
中年女人出来打圆场,“以后两位再慢慢熟悉,太阳挺晒,咱们先上车进学校吧。”
孟彦霖接话:“那我在前面带路。”
女人笑说:“好的孟医生,麻烦你了。”
孟彦霖:“您太客气了,不麻烦。”
孟栀乔坐上旧奥迪,边系安全带边看后视镜里的黑色商务,“刚刚差点撞到我的应该就是这辆车。”
孟彦霖打着车,转动方向盘,“你还好意思说,大马路上鬼探头,人家没骂你都不错了。”
孟栀乔收回视线,“那个魏什么亭什么来头,还得你来接?”
孟彦霖小心翼翼看眼后视镜,通过大门口的伸缩门,“魏鹤亭你都不知道?”
孟栀乔嫌弃地看着她,“我有什么必须知道他的义务吗?”
“人家曾经是咱们市的中考状元。”
“中考状元……”孟栀乔不屑,“那都几年前的事了,多新鲜呐。”
“嘁,你就是武大郎看飞机,眼界不高。”孟彦霖嘲讽道,“我忘了你连中游都没上过,压根儿不认识学习好的。”
孟栀乔:“你说的不也是他的曾经嘛,现在呢?”
孟彦霖:“高中三年,人家每次大型联考都稳居全市第一。”
孟栀乔嗤笑,“他刚读高三哪来的三年?你帮人吹牛也不打草稿。”
“他六月份有事,耽误了高考,现在是复读。”孟彦霖说,“不然你以为,他怎么会出现在我们这个千年老二的私立学校?”
“……”
景州市是个三线城市,地方不大,只有永成接收复读生,且教学质量不错。
孟栀乔想起那张倨傲的臭脸,忍不住翻个白眼。
孟彦霖接着说:“他能来,校长高兴坏了,不仅免了陪读住宿费,还特许他家的车能随时进出校园。这不,都让我一个校医干上迎宾的活儿了。”
“那是你足够谄媚。”孟栀乔讥讽回去,“还有学校也是,就因为他可能会给永成带来某种荣耀,巴巴地送人家最不需要的东西,实在搞不懂你们是怎么想的。”
孟彦霖咂摸下嘴,没再说话。
今天是两周一双休的周日,绝大部分学生会在晚自习之前踩点到学校,现下是半下午,校园里还没什么人。
两辆车从北门开进来,一路向南开,先经过升旗广场和旁边的三座教学楼,再挨个经过图书馆、食堂和四栋宿舍楼,最后通过雅馨居的门禁开到西南角,停在一单元门口。
孟彦霖打把方向,把车倒进车位,黑色商务车停在花坛边,刚才站在校门口的人一个接一个从车上下来,外加一个拎包的阿姨。
孟栀乔下车打开后备箱,单手拎出自己的巨型行李箱径直往里走,没管在后面跟人说话的孟彦霖。潇洒地迈上台阶才想起,孟彦霖还没告诉她住几零几。
孟栀乔靠在入口处的红色砖墙上,看向台阶下的热闹。
一刹,孟栀乔撞上少年的目光——
复杂的打量,专注又凌厉,一副要把她看穿了才肯罢休的架势。
孟栀乔直勾勾地看回去,看到魏鹤亭率先别过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