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在黑暗中，他的眼神变得幽深而危险，像是盯住了猎物的猛兽。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

温热的呼吸拂过祁曜的脸颊。

然后，他的唇，轻轻印上了祁曜的。

触感柔软，温热，带着祁曜特有的、干净的气息。只是一个简单的触碰，却让谢云白的心脏骤然紧缩，仿佛有电流窜过四肢百骸。

祁曜睡得太沉了，对此毫无所觉，甚至因为唇上的微痒，无意识地咂了咂嘴。

这个无意识的动作，像是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谢云白心中名为“占有”和“不安”的闸门。

他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

他开始一下，又一下，轻轻地亲吻着祁曜的嘴唇。

起初是温柔的触碰，带着试探和珍惜，仿佛在确认失而复得的珍宝。但很快，那亲吻变了味道，带上了力道，带上了啃咬，带上了吮吸。

他含住祁曜的下唇，用牙齿不轻不重地磨蹭，舌尖勾勒着唇形，然后撬开齿关，探入温热的口腔，勾缠着那毫无反应的软舌，汲取着属于祁曜的气息。

动作并不粗暴，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强势和一种近乎发泄般的情绪。

仿佛要将这几天祁曜躲闪时他的焦灼、不安、被冷落的不满，以及那种深植骨髓的、害怕失去的恐惧，都通过这个吻，尽数宣泄出来，烙印上去。

睡梦中的祁曜似乎感觉到了某种异样，眉头微微蹙起，发出一点含糊的呜咽，身体无意识地挣扎了一下。

谢云白却将他搂得更紧，吻得更深，另一只手甚至按住了他的后脑，不让他有丝毫退避的可能。他的呼吸变得粗重，眼底翻涌着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浓烈的黑暗情绪。

直到祁曜因为呼吸不畅而在睡梦中更剧烈地扭动，谢云白才像是骤然惊醒，猛地松开了他。

祁曜得了自由，在梦中不满地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背对着谢云白，又沉沉地睡去，呼吸很快重新变得均匀，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无所知。

谢云白靠在床头，胸膛微微起伏，在昏暗的光线下，他能看到祁曜被亲吻得有些红肿、泛着水光的嘴唇，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微微嘟着。

刚才那一刻的失控，让他自己都感到心惊。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超越了所有理智和约束的占有欲。

他伸手，用指尖极轻地拂过祁曜湿润的唇瓣，那柔软的触感让他指尖发颤。

然后，他再次伸出手，不是温柔地环抱，而是近乎粗暴地，一把将背对着他的祁曜重新捞了回来，死死地按在自己怀里，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祁曜在睡梦中被勒得难受，挣扎了一下，但谢云白的手臂纹丝不动，像最坚硬的锁链。

谢云白将脸深深埋进祁曜温热的颈窝，嗅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起来。

不是冷的。

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漫上来的、巨大的后怕和一种近乎绝望的确认。

都说是祁曜黏着他，离不开他。

可只有谢云白自己心里最清楚。

是他，离不开祁曜。

是他在贪婪地汲取祁曜带来的阳光和吵闹，是他在恐惧着祁曜可能的远离，是他在用尽一切方式，将这个人牢牢拴在自己身边。

他不能没有祁曜。

这个认知，在此刻，清晰得近乎残酷，也坚定得不容动摇。

未来的路会怎样，界限到底在哪里，别人的眼光会如何……这些曾经困扰他，也困扰着祁曜的问题，在刚才那个失控的吻和此刻怀中真实的体温面前，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

他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拥得更紧，仿佛拥住了他整个摇摇欲坠的世界。

黑暗中，少年的呼吸渐渐平复，颤抖也慢慢止息，只剩下一种深沉的、刻入骨髓的执念，在寂静的夜里无声滋长。

而那个引发一切风暴的人，依旧在他怀里，睡得香甜，浑然不知自己刚刚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早已成为另一个人世界里，不可或缺、也无法割舍的唯一光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