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白洗漱完毕,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走出浴室。他走到床边,拿起昨晚搭在椅背上的校服。
他习惯性地拎起衬衫看了看,确认是自己的尺码。
他和祁曜身材相仿,除了他比祁曜略高几厘米,肩宽和骨架几乎没差,从小衣服就混着穿,谁的衣服顺手就穿谁的,早已成了刻进骨子里的习惯,谁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他利落地换上校服,扣好扣子,拉平衣领和袖口,动作一丝不苟。
镜中的少年身姿挺拔,简单的校服穿在他身上,干净利落,透着一股清冷又规整的气质。
拿起钥匙和手机,他轻轻带上门,下楼去了小区门口那家生意很好的早点铺。
这个时间点,排队的人不少,大多是赶着上班上学的。
谢云白安静地排在队伍末尾,晨风微凉,吹动他额前细碎的短发。轮到他的时候,他买了两屉刚出笼的奶黄包,又去旁边的便利店拿了两盒牛奶——祁曜爱喝的甜牛奶,和自己习惯的纯牛奶。
想了想,他又多拿了一盒甜牛奶。
回到家,祁家依旧安静,陈姨和祁叔可能已经出门了。
他提着早餐,再次打开祁曜的房门。
房间里,祁曜已经起来了,并且洗漱完毕,换好了校服。
只是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活力四射地催促或者黏上来,而是独自坐在床边,微微低着头,有一下没一下地、用力扯着自己校服衬衫的衣角,把那平整的布料揉得皱巴巴的。
他侧对着门口,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能清晰看到他微微鼓起的腮帮子和抿紧的、显得有点倔强的嘴角,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还在生气,而且这次很认真”的气场,虽然那生气的缘由,连他自己可能都有点理不清了。
听到开门声和熟悉的脚步声,祁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依旧梗着脖子没抬头,扯衣角的动作更用力了些,仿佛那衣角跟他有仇。
谢云白走进来,将早餐袋子放在书桌上,发出轻微的窸窣声。他看了一眼祁曜那副“我很委屈但我不说”的背影,没说什么,只是走到他面前,蹲了下来。
祁曜被他突然蹲下的动作弄得一愣,下意识地抬起眼,对上了谢云白平静的视线。
那双眼睛在晨光中清冽如溪,里面没有戏谑,没有说教,只有一种沉静的、包容的专注,像在无声地问:怎么了?
祁曜被他看得心头一乱,刚聚集起来的那点“怒气”瞬间散了大半,但他还是硬撑着,别扭地移开视线,重新低下头,盯着自己被□□的衣角,闷声说:“你干嘛?”
谢云白没回答,只是伸出手,很轻地,将他快扯变形的那片衣角,从他紧攥的手指间解救出来,然后用手掌抚平那些褶皱。
他的指尖微凉,动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
“先吃早饭。”谢云白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打开袋子,奶黄包混合着奶香和面点热气的甜香立刻飘散出来,充满了小小的房间。
他拿出那盒甜牛奶,插好吸管,连同装着两个奶黄包的小碟子,一起递到祁曜面前。
“凉了不好吃。”他言简意赅,语气平常,仿佛昨晚和今早的一切别扭都不存在,他们只是像过去十六年里的每一个早晨一样。
食物的香气和谢云白平静的态度,像是最有效的安抚剂。
祁曜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他脸一红,终于还是没抵抗住诱惑,或者说,没抵抗住谢云白这种“理所当然”的照顾。
他接过碟子和牛奶,小声嘟囔了一句“啰嗦”,然后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个奶黄包,咬了一大口。
温热香甜的流心馅料瞬间在口中化开,带着恰到好处的甜度,抚慰了早起空荡的胃,也奇异地抚平了心里最后那点残留的皱褶。他又喝了一大口甜牛奶,满足地眯了眯眼。
谢云白看他吃得香,这才拿起自己的那份纯牛奶和另一个包子,靠在书桌边,也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安静的、只属于清晨的温馨氛围,刚才那点微不足道的“冷战”阴云,似乎已经被奶黄包的甜香彻底驱散。
祁曜很快吃完了自己的那份,舔了舔沾到一点奶黄馅的嘴角,意犹未尽。谢云白见状,很自然地将自己手里还没动过的另一个奶黄包递了过去。
祁曜眼睛一亮,刚要接,又想起什么,有点别扭地问:“那你呢?”
“我喝牛奶就行。”谢云白晃了晃手里的纯牛奶盒。
祁曜这才不客气地接过来,两口就解决了,吃完还眼巴巴地看着谢云白手里那盒喝了一半的纯牛奶。
谢云白无奈,把自己喝过的牛奶递到他嘴边。祁曜就着他的手,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才心满意足地舒了口气,刚才那副气鼓鼓的样子早已消失无踪,脸上重新焕发出明亮的光彩,像只被顺毛撸舒服了的大型犬。
“吃饱了?”谢云白问,抽了张纸巾递给他。
“嗯!”祁曜用力点头,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嘴和手,动作间又恢复了往日的活力,仿佛刚才那个坐在床边生闷气的人不是他。
谢云白看着他重新亮起来的眼睛,心里那点因为昨晚和今早的别扭而起的细微滞涩,也彻底消散了。他将两人吃完的垃圾收拾好,拿起书包。
“走了,要迟到了。”
“哦哦,走走走!”祁曜也蹦起来,抓起自己的书包甩到肩上,动作幅度很大,带起一阵风。
两人一起走出房间,锁好门。在玄关换鞋的时候,祁曜弯着腰,嘴里还在念叨着今天第一节是什么课,抱怨着不想上。
谢云白已经换好了鞋,直起身,看着祁曜毛茸茸的后脑勺和因为弯腰而露出的、一截白皙的后颈。
晨光从门上的玻璃透进来,落在他身上。
就在祁曜系好鞋带,直起身准备出门的瞬间,谢云白忽然伸手,捧住了他的脸。
祁曜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谢云白的拇指指腹已经轻轻擦过了他的嘴角——那里还残留着一点他没擦干净的奶黄馅痕迹。动作很快,很轻,带着一种自然的亲昵。
然后,谢云白的手没有立刻拿开,而是顺势微微用力,揉了揉祁曜手感极佳的脸颊软肉,将他那张帅气的脸揉得微微变形,嘴唇也不自觉地嘟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