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云说得对。怕什么，考就是了。反正……有他在。

第二天，月考正式拉开帷幕。

山城一中的月考安排得紧凑而规范，持续两天。据说是为了检测新生入学第一个月的教学成果，这次试卷的难度普遍反映较为基础，但覆盖面广，考察细致。

考前，各班班主任都再三强调，考完一科丢一科，严禁在考场外对答案，以免影响后续考试心态。

祁曜走出考场时，表情有些疲惫，但眼神还算清明，没有考砸后的崩溃迹象。谢云白则一如既往的平静，只在祁曜凑过来小声抱怨“英语听力好快”时，笑着揉乱他的头发。

接下来的一天，其余科目依次进行。

谢云白坐在靠窗的位置，晨光勾勒出他清俊专注的侧影。

卷子发下的瞬间，谢云白快速浏览全卷，心里对整体难度和题量已有成算。他没有急于动笔，而是先用指尖在卷面上几道大题的位置轻轻划过，目光沉静如水。

开始答题后，他的状态进入了一种极致的专注与高效。选择填空几乎是一气呵成，验算步骤在草稿纸上简略而清晰。

他审题的速度很快，目光扫过题干，关键信息便自动在脑中归类、串联。提笔作答时，手腕稳定，字迹清晰工整，几乎不需要停顿思考，仿佛答案早已陈列在胸，只待誊写。

而在另一栋楼的考场里，祁曜的状态则截然不同。他眉头微蹙，嘴唇无意识地抿着，盯着试卷的眼神时而茫然，时而聚焦。看到熟悉或似曾相识的知识点，他会眼睛一亮，赶紧低头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算出具体答案后，便松了口气，快速写下答案，笔迹因为急切而略显潦草。

两天的考试，终于在下午放学铃声中落下帷幕。学生们如释重负又忐忑不安地走出考场，空气中弥漫着对答案的窃窃私语和考后特有的复杂情绪。

谢云白收拾好文具，走出考场，在约定的楼梯拐角，看到了等在那里的祁曜。

祁曜靠在墙上，仰着头，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看到谢云白，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有些蔫蔫的，带着考后特有的虚脱感和不确定。

“考完了。” 谢云白走到他面前，陈述道。

“嗯。” 祁曜点点头，迟疑了一下，声音带着点疲惫后的沙哑，小声问，“小白云，我要是……考得特别差，分到很后面的班……怎么办？”

谢云白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夕阳的光从楼梯间的窗户斜射进来，在两人之间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过了几秒，谢云白才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有种斩钉截铁的力量，清晰地穿过浮动的光尘：

“那就下次再考回来。”

月考成绩公布和分班结果张榜的那天，山城一中的公告栏前人山人海，比开学时更甚。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油墨、汗水、以及浓重期待与不安的躁动气息。

祁曜没敢往前挤。他站在人群外圈，背靠着一棵香樟树，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粗糙的树皮，眼睛死死盯着那片黑压压的后脑勺，心跳快得像是要挣脱胸腔的束缚。

他能听到前面不断传来或高或低的惊呼、叹息、懊恼或庆幸的声音，每一个声音都像小锤子，敲打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谢云白站在他身边，身姿依旧挺直，表情平静无波，仿佛眼前这决定许多人接下来一个月“命运”的榜单，与他无关。只有微微抿起的唇线，泄露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凝重。他的目光落在祁曜微微颤抖的指尖和发白的指节上，然后又移开，望向公告栏的方向。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挤在前面的人群开始松动，有人满面红光地挤出，有人垂头丧气地离开。祁曜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刚要抬脚往前冲，手腕却被谢云白轻轻握住了。

“我去看。”谢云白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他没等祁曜反应，便松开手，迈开长腿，几步就插入了人群缝隙。他个子高，轻易就看到了榜单最前列。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顶端那几个熟悉的名字，然后定格在“谢云白”三个字后面——高一（2）班。

意料之中。他神色未变，视线继续向下，飞速掠过一排排名字和后面的班级编号。心跳，在寻找某个特定名字时，几不可察地加快了一拍。

找到了。

祁曜。后面跟着的班级是——高一（19）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