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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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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久,久到谢云白以为他会真的咬牙点头时,祁曜却突然又动了。

他像是终于败给了内心最真实、最无法抗拒的渴望,重新往前一扑,像只大型树袋熊一样,把脸深深埋进了谢云白没有打针的那侧颈窝里,手臂也重新环了上来,抱得紧紧的,仿佛一松手人就会不见。

他的声音闷在谢云白的脖颈和睡衣衣领间,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化不开的委屈,还有一丝破罐子破摔的坦率:

“做不到……”

谢云白感觉到颈窝处传来一点湿意,很轻,很快就被他皮肤的温度蒸干了。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用那只自由的手,很轻、很轻地,落在祁曜的后脑勺上,安抚地、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头发。发丝柔软,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爽气息。

“嗯,” 谢云白的声音很轻,带着病中的沙哑,却有种奇异的温柔和笃定,“我也没觉得你能做到。”

祁曜在他颈窝里蹭了蹭,把那股酸涩的湿意蹭掉,声音依旧闷闷的,带着浓重的自责:“但是……我不想你再生病了。都怪我。”

“不关你的事。” 谢云白的声音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这几天降温,是我自己……没注意添衣服。下次不会了。”

“你骗人。” 祁曜立刻戳穿他,声音里带着哭过后的细微沙哑,“你肯定是昨晚着凉的。”

“没骗人。” 谢云白从善如流地改口,语气依旧平淡,却像在做一个很认真的承诺,“我保证,下次……不会再生病了。”

祁曜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这个“保证”的可信度,然后才瓮声瓮气地、带着点不情愿地“哦”了一声,算是勉强接受了。

两人就这样在弥漫着药水味的医务室里,旁若无人地依偎着。

一个因为药物和疲惫重新陷入半昏睡,一个像守护着最珍贵宝藏的恶龙,紧紧抱着,汲取着彼此的温度和气息。阳光透过窗户,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幅场景,在他们自己看来,再自然不过。十六年的朝夕相处,早已将这种亲昵和依赖刻进了骨髓,融入了呼吸。

生病了难受,靠着最熟悉、最安心的人;闯祸了自责,钻进最包容、最温柔的怀抱。这是他们之间,无需言明、理所当然的默契。

然而,在旁观的第三者眼里,这幅画面可就全然不是那么回事了。

一直坐在不远处配药台后面、假装整理病历,实则竖着耳朵、眼神时不时飘过来的年轻女校医,此刻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

从最初的职业性关注,到后来听到对话时的诧异挑眉,再到目睹两人“依偎”和“撒娇”全过程后的目瞪口呆,最后定格在一种混合了震惊、困惑、了然和“我是不是该装作没看见”的复杂表情上。

额……

这俩孩子……是在早恋吧?是吧?

可是……感觉又好像哪里不太对?

说是兄弟吧,这黏糊劲和对话内容明显超标;说是情侣吧,这氛围又莫名纯粹,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少年人特有的坦荡和依赖。

什么情况?现在的高中生……关系都这么好的吗?

好到可以理直气壮地讨论“分房睡”和“挨着睡”?

校医姐姐觉得自己的认知受到了轻微的冲击,默默低下头,用力地、假装非常认真地,开始誊写一份早已写完的药品清单。

而角落里另一张病床上,一个因为打球扭伤了脚、正在冰敷的男生,从祁曜背着人冲进来开始,就保持着一种呆滞的吃瓜状态。

此刻,他连偷偷在被子里的手机都忘了刷,嘴巴微微张着,眼神在相拥的两人和校医之间来回切换,内心的弹幕已经刷了满屏:

卧槽?我看见了什么?我听到了什么?

那不是我高一那个一哥祁曜吗?那个在主席台上放狠话“照打不误”、传说中一个打三个的狠人?

他现在……是在撒娇吗?抱着那个生病的男生,用那种……快要哭出来的声音说话?还说什么“不抢被子”、“分房睡”?

这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说好的狂拽酷炫校霸呢?

这分明是只被主人训斥了的大型委屈狗狗啊!

不对劲。

这两个人,非常不对劲。

男生感觉自己好像不小心撞破了什么了不得的、关乎“一哥”人设崩塌的惊天秘密,一时间不知道该兴奋还是该惶恐。

他飞快地低下头,假装自己的脚踝突然疼得需要全神贯注才能忍受,心里却在疯狂呐喊:

你俩能不能注意一点!这里不是无人区啊喂!还有别人在呢!!!

校医和男生,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默契。他们不约而同地移开视线,一个埋头“工作”,一个专注“疗伤”,将角落那张病床和床上那对浑然不觉、自成一方天地的小世界,彻底隔绝在自己的关注范围之外。

算了,眼不见为净。你们爱咋咋地吧。

下午,在校医确认谢云白体温降下来一些、开了药并叮嘱回家休息后,谢云白请了假。祁曜自然也不可能丢下他一个人回学校,于是也屁颠屁颠地跟着回了家。

“我回家照顾你!” 祁曜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是什么天经地义、不容反驳的事情。

谢云白看着他那副“重任在肩、舍我其谁”的表情,虽然头还晕着,却也没力气,或者说,根本没想去反驳。

他其实没那么需要“照顾”,但……有这只闹腾又温暖的“大型犬”在身边,似乎也不错。至少,生病时冰冷的房间里,不会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虽然,这个认知大概只有祁曜自己,单方面、坚定不移地相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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